送走两人,如意也赶紧装好包子出发了。
她先把之前说好要从她这里批发的那几家的包子给送去,这才骑着三轮车到了自己经常摆摊的地方。
今天因为出发的早,虽然多跑了两圈,但到的时间也比平时早。
“如意,今天这么早?” 一个起得早的老师傅看到如意,还挺惊喜的。
“嗯,叔,今天速度快,就早点来了。” 如意笑着支好车子,掀开棉被,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
“好!给我来四个肉的,两个菜的!” 老师傅立刻道。
另一边一个刚下夜班的年工人看到这边这么大手笔,也凑过来:“我也要,三个肉的,两个菜的!”
如意一边应着,一边利落地夹包子、装好。
陆陆续续,熟客们来了,最后如意也比平时更早收摊。
收摊后她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准备转去早上批发她包子的那几家去看看情况。
没想到,这一看之下倒是看出了大惊喜。
那几家的在她这里批发的包子基本上都快卖光了,倒是他们自己做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卖的不紧不慢。
有了这个成绩,几家依然是都要继续订购的,而且还要加量。
毕竟他们不像如意,每天早早就收摊走人,有些可是卖全天的。
初战告捷,如意心里有了底。
她开始增加口味,除了经典的猪肉大葱和青菜粉条,又慢慢出了香菇青菜、酱肉、三鲜等新口味。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免费送给老顾客品尝,收集反馈。
等确定市场反馈都挺好的,她就开始批量生产。
同时,因为订货量的增加,她们三个人已经又不够了。
如意干脆又找了几人过来,并且做好了随时还家人的准备。
慢慢的,生意像滚雪球一样,扩大了起来。
从每天几百个,到几千个。
批发的客户,也从最初的几家,发展现在的两位数,遍布了市里几个主要的工人区和居民点。
如意早已经没有时间摆摊了,甚至就连送货,她一个人也不够了,干脆又请了送货的人。
她现在除了在家监督就是整天满城跑,了解市场,开发新客户。
慢慢的,如意请的人越来越多,自己家已经不够用了。
如意清点了一下手里的积蓄,然后找到了村长,把以前村里生产队用的仓库租了下来,她还专门找人修缮了一遍,准备作为专门的“生产车间。”
有了固定的场地,如意又添置了些更方便的工具,定制了专门的蒸笼,顿时仓库开始有了“作坊”模样。
场地准备好了,如意又特意去政府部门咨询,办了需要的证件,重新选了个黄道吉日搬迁。
半年后。
随着包子生意的稳定,如意又开始琢磨新的花样。
北方人爱吃面食,包子可以,饺子、馄饨、烧麦呢?
这些同样需要调馅的吃食,是不是也可以做?
她开始试验。
猪肉白菜饺、韭菜鸡蛋饺、鲜肉小馄饨、糯米烧麦……一种种试过去,调整配方,直到味道达到她的标准。
然后,她再次带着样品,找到了那些合作愉快的包子摊主,以及一些卖早点、小吃店的老板。
“王叔,李婶,尝尝这个饺子,这个馄饨……要是觉得行,以后除了包子,这些我也能每天供应新鲜的。”
“当然,要是你们觉得整个的不好弄,我也能提供调料,你们用我的调料调馅,自己擀皮包一下就行,省事,味道还有保证。”
这无疑给那些小摊贩和小吃店提供了更多选择。
很快,“如意馅料”的名声,伴随着各种鲜美可口的包子、饺子、馄饨、烧麦,在市里悄悄传开。
来找她订货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仅是个体摊贩,甚至有一两家规模稍大的单位食堂,也慕名找上门来,想要长期订购。
如意更忙了。
但她不需要事必躬亲,而是更像一个“技术总监”和“管理者”,负责最核心的配方、质量把关、原料采购和客户联络。
生产的事情,完全交给了以桂花婶为首的女工。
她给每个人都上了分工,拌馅的专门拌馅,包制的专门包制,送货的专门送货,各司其职,按劳取酬。
小小的“如意食品加工坊”,就在这城市的边缘、村庄的一角,悄无声息却又扎扎实实地运转起来。
它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它生产的馅料和各种面食,却滋养着市里许许多多早起忙碌的人们,也给了许多在这里上工的女人底气。
在如意食品加工坊的众多女工里,变化最大的,就是桂花婶了。
桂花婶的男人,村里人都叫他大山。
原本是个顶能干的壮劳力,但前几年在采石场干活时,被滚落的石头砸中了腰背。命是保住了,却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两条腿使不上劲,走路要靠双拐慢慢挪,重活累活更是想都别想。
家里顶梁柱倒了,天仿佛也塌了。
桂花婶是个要强的,硬是咬着牙撑起了这个家。
她起早贪黑伺候男人,照顾家里两个半大小子,还要操持家里那几亩薄田。
汗水流成了河,眼泪往肚里咽,人眼看着就苍老了下去。
才四十出头的人,头发白了大半,背也微微驼了。
以前在村里,她总是低着头匆匆来去,很少与人说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苦。
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虎子,今年高二,小儿子叫栓子,明年也要升高中了。
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需要用钱的年纪。
大山出事前,两个孩子学习就挺好的,两人也商量好了,既然孩子们都是读书的苗子,那就一定要供他们上大学。
谁知道,大山中途就出了事。
但即便如此,桂花婶也没打算放弃。
虽然日子一下子就紧巴得厉害,但桂花婶平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自己常年一身打补丁的旧衣裳,吃的也是村里最差的。
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孩子们供出去。
只是她这么艰难,孩子们也于心不忍。
在如意找到她之前,其实他们家老大已经准备退学了,要不是桂花婶发现得早,他怕是额度南下打工去了。
桂花婶当时,一边打着不听话的孩子,一边哭的不能自抑。
也是白天哭的太狠,她当天就睡得不安稳。
等到半夜听到细微动静的时候,起来一看,发现大山居然要喝农药
她的崩溃顿时达到了顶点!
都是她她没本事,撑不起这个家!
大山以前多乐观的人,这会都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要自杀了!
而老大呢,以前看见书本就两眼放光的人,现在都想着辍学打工了。
老大有多喜欢读书,她个当妈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最苦的时候,桂花婶都能咬牙坚持下来,从来没放弃过。
但那一次,她却头一次有了不想活的念头,甚至觉得世界太苦了,干脆一包耗子药下去,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走了去球!
但想到两个孩子,她到底狠不下心,只能继续面对第二天升起的太阳。
但心里却已经妥协,准备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就让两个孩子抓阄,谁运气好谁继续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