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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青莲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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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胤禛—东瀛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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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洋之役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当第一批带着特许状和武装护卫的清国商团踏上九州土地,当那些额角刺字、形容枯槁的“矿役营”、“杂役营”男女在倭国武士的严密看管(实为协助清国执行)下,步履蹒跚地走向深山的矿坑时,北京紫禁城的养心殿内,关于如何“长治久安”地消化、控制这块新近被强行纳入轨道的土地,一场更深邃、更冷酷的思辨,正在雍正皇帝的心中,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缓慢而固执地涌动。

案头摆放着格致院汇集的、关于天竺(印度)风土人情的报告,其中重点提及了那延续千年的“种姓制度”。梵语谓之“瓦尔那”,后演化为“迦提”,将人依出身分为婆罗门(祭司)、刹帝利(武士)、吠舍(平民)、首陀罗(仆役)以及之外的“不可接触者”。这套体系,以其宗教神圣性、血统世袭性、职业固定性和社会隔离性,如同无形的枷锁,塑造了天竺社会的基本骨架,使其即便经历王朝更迭、外族入侵,其社会深层结构依然顽固地保持稳定,底层反抗被消弭于无形的宿命论和日常规训之中。

雍正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即便上层统治政权变更,此制度根基难撼,其影响深入骨髓”这句评语上。他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倭国那片刚刚被炮火与条约“规训”过的土地。

白银矿脉如同血管,特许贸易港如同关节,酷刑与矿役如同痛觉神经的持续刺激……这些是经济与**的控制。但够了吗?倭国武士阶层虽遭重创,其“下克上”的野心与桀骜不驯的岛民根性,是否会像被割过的野草,在未来的某个雨季,再次疯狂滋生?刺字与宫刑制造了痛苦与仇恨,却也凝聚了新的反抗认同。如何从根本上,从社会结构与心灵层面,将倭国及其民族,改造(或曰“固化”)成一个便于大清长期掌控、甚至能从中持续汲取养分(不仅是白银,也包括人力、文化驯服度)的稳定附庸?

一个冰冷而大胆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悄然钻入他的思绪:能否参照天竺之例,结合八旗制度的部分精髓,在倭国人为制造并固化一套“爱新觉罗—八旗—倭人”的等级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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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御前密议:制度的毒草

他将这个想法,在最核心的圈子内提出。参与者只有怡亲王允祥、大学士张廷玉、海疆衙门陈弘谋,以及刚从福建前线回京述职的弘昭、弘景。

“皇上,” 张廷玉听完皇帝初步构想,沉吟良久,花白眉毛紧蹙,“天竺种姓,源于其古婆罗门教义,与轮回、业报之说深度捆绑,视之为神定秩序,故而深入人心,难以动摇。我朝……以何名目,行此类似之事于倭国?若无宗教或神圣外衣,恐难服其心,易被视为纯粹暴政,激起更烈反抗。”

陈弘谋则从实际治理角度补充:“且天竺种姓与职业绑定,千年不变,社会几近僵化。我朝若在倭国强行划定世袭等级职业,恐严重窒碍其生产贸易,尤其银矿开采、港口运作皆需相当技能与积极性,若以固定低种姓阶层充任,效率低下,反损我利。”

弘景直接道:“皇阿玛,儿臣觉得麻烦!不如多派兵驻守,再有不轨,杀就是了!搞什么等级,弯弯绕绕!”

弘昭却若有所思:“十三叔、张相和陈大人所言有理。然儿臣在九州袭扰时,深感倭国各藩等级亦森严,武士、町人、百姓、秽多非人之间,壁垒分明。或可……顺势利导,借其原有等级,掺入我八旗之制,重塑之?”

雍正听着众人议论,神色不动。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张廷玉所虑,在于‘名不正’。天竺以神权压人,我大清,以皇权、以征服者之权、以文明教化之权立规,何须假借夷神?诏告倭国:尔等挑衅上国,自取败亡,故天朝重整尔邦秩序,以赎其罪,以彰王化。此乃天罚后的新秩序,顺之者,可得保全,乃至晋身;逆之者,永坠深渊。无需宗教,征服者的意志与力量,本身即为最高的‘法’与‘理’!”

“陈弘谋所虑,在于‘僵化损利’。朕岂会照搬天竺死板职业绑定?” 雍正眼中闪过精光,“新制之核心,在于固化尊卑,而非绝对固定职业。尤其中下层,仍需劳作生产,为我朝创造价值。但朕要的是,让他们安于其‘位’,视跨越阶层为不可能,视服务上国为天经地义,从思想上断绝其非分之想。具体职业,可在其等级内,根据我朝需要调整。”

他肯定了弘昭的想法:“弘昭所言,切中要害。利用其原有社会裂痕,加以改造、强化并固化,将对抗矛头部分转向其内部,并为我所用。”

一个初步的、混合了八旗军事组织特色、满洲征服者特权、以及种姓制度社会固化原理的“东瀛新秩序”蓝图,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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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蓝图勾勒:三层九等的金字塔

雍正授意,由陈弘谋牵头,会同礼部、理藩院、八旗都统衙门及熟悉倭情的官员,秘密起草了《东瀛安靖与教化新例(草案)》。其核心便是构建一个以爱新觉罗皇室及满洲八旗为绝对顶峰,以下层级逐步融入并固化倭国社会的等级金字塔。

第一等:天朝统治层。

· 圣裔:爱新觉罗皇族,至高无上,倭国视同神明。

· 八旗贵胄:派驻倭国的满洲、蒙古八旗驻防官兵、官员及其眷属。享有绝对法律、经济特权,占据最优渥土地(如江户、大阪、京都、长崎等要地专属居住区),不得与倭人通婚(初期严令),维持血统“纯净”与优越性。其职责为监管、镇守、教化。

第二等:倭国协力层(重点改造对象)。

此层旨在分化倭国原有统治阶级,培植依附势力。

· 恭顺藩主:率先降伏、并在后续协助清国推行新制、镇压反抗的倭国藩主(如一些早期倒戈或实力较弱者)。保留部分领地、武装(但需受八旗监管),子弟可入“倭国贵胄学堂”(设于长崎或江户,教授中文、满文、大清律例及“忠君”思想),优秀者甚至可获虚衔或到北京观光。其社会地位低于八旗,但远高于其他倭人。

· 维新武士:愿意放弃传统武士道中对“主君”的绝对忠诚,转而宣誓效忠大清皇帝、并投身于为新秩序服务的原武士阶层。可改编为“治安协勇”或“矿场监工”,协助维持秩序、管理矿役。其家族可免于部分苛捐杂税。

· 特许商贾:积极配合清国特许贸易,并为清国商团提供重要服务的倭国豪商。可获得一定商业特权,但其财富与活动受严密监控。

第三等:倭国平民及罪役层(彻底固化底层)。

· 良町百姓:安分守己的工匠、农民、渔民。须登记造册,承担主要生产劳动和赋税。严格限制其迁徙自由,未经许可不得离开本村、本町。法律上低八旗及协力层数等。

· 矿役贱籍:由战俘及其后代、以及因反抗新秩序而被判罚者构成。额角或脸颊刺有特殊标记(与战俘刺字区分,但同样醒目),永世为奴,专职矿坑、最艰苦土木工程及其他污秽危险劳作。严禁与以上各阶层通婚,聚居特定区域(类似“秽多村”但更严酷),形同牲畜。此层级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上方所有阶层的警示,也是消耗潜在反抗者的“垃圾场”。

· 寺社隔离层:对倭国原有神社、佛寺势力,既不强行摧毁(以免激起强烈宗教反抗),也不赋予特权。将其神职人员限制在寺庙范围内活动,严格审查其教义,剔除任何可能蕴含反抗或独立意识的内容,鼓励其宣扬“顺从天命”、“安守本分”、“效力上国以修来世”等改编过的说教。使其成为维持底层精神麻醉的工具,而非组织中心。

草案还规定:各等级之间,服饰、居所、礼仪、通婚、诉讼权利、乃至行走道路均有严格区别,僭越者严惩。鼓励低等级举报告发高等级“不法”(实为相互监视),但最终裁定权在八旗官员手中。同时,设立极其有限的、由天朝控制的“上升通道”,例如“良町百姓”中极少数“杰出忠顺者”,经八旗官员保举,可擢入“维新武士”或更低级的吏员阶层,但绝不可能触及“恭顺藩主”及以上。这种微乎其微的希望,旨在制造幻觉,分化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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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阻力与博弈:理想的裂缝

这份草案在小范围传阅讨论时,激起的波澜远超对倭国的经济制裁条款。

就连最支持严惩倭寇的弘景,看完后也挠头:“皇阿玛,这……这管得也太细了,得派多少官儿去盯着?咱们八旗子弟,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天长日久,会不会反被那些‘恭顺藩主’、‘维新武士’给架空了?或者跟他们搅和到一起,忘了自己是满洲了?”

允祥的担忧更实际:“皇上,此制若行,初期镇压成本极高,需常驻重兵。且人为制造如此森严壁垒,必然导致倭国社会活力尽失,生产停滞,恐反不利于我朝获取白银及其他物资。长此以往,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成财政与军事之负累。更甚者,此等**裸以种族、出身定尊卑之制,推行于外邦或可,然其理念若……若反向流播,影响我朝自身,恐非社稷之福。” 他隐晦地提醒,这种制度本身带有强烈的毒性和腐蚀性。

张廷玉则从经义角度提出质疑:“皇上,圣贤之道,在于‘有教无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以夷制夷则可,然行此永世隔绝、定民以种之策,似与王道仁政相悖,恐损皇上圣德,亦难服天下士林之心。倭国纵有罪,其民亦是人。”

陈弘谋作为草案起草者,也看到了执行中的巨大困难:文化差异、管理成本、倭人的消极抵抗(如怠工、隐匿人口、文化上的阳奉阴违)、以及八旗驻防军可能发生的腐化、与协力层的同流合污……

雍正沉默地听着。他何尝不知这些弊端?这个构想,源自他最深层的控制欲与对长远隐患的忌惮,是一种基于“绝对安全”幻想的制度设计。但现实的重重阻碍,如同一盆盆冷水。

他最终没有立即批准这份草案全面推行。而是做出了更务实的决定:

“此《新例》……暂缓全面颁行。然其中若干原则,可择地、择事试行。” 他指示道,“于长崎、石见银矿、下关等要害之地,先行划定‘八旗驻防区’与‘倭人居住区’,严别界限。于矿役营及其后代,严格执行‘贱籍’管理,永世为役。对率先投诚之少数藩主、武士、商贾,可给予‘恭顺’、‘维新’名号及有限优待,以为样板,分化倭人。”

“至于全面社会等级固化……且看十年、二十年之效。若现有之经济控制、军事威慑、及局部等级隔离已能收效,便不必行此峻烈之策。若其反复,再行此雷霆手段不迟。” 这保留了他未来进一步强化控制的选项,也避免了立即陷入管理泥潭。

同时,他下令加强对派驻倭国八旗官兵的“满洲根本”教育,严防腐化;并指示理藩院与格致院,开始系统研究倭国历史、文化、宗教,寻找更隐蔽、更“低成本”的长期精神控制方法,比如通过影响其教育、改造其节日习俗、编纂符合大清利益的“新倭国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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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无形的枷锁:未尽的尝试

于是,那份旨在复制“种姓制度”精神、让八旗永久凌驾于倭国之上的完整蓝图,最终未能完全化为现实。它更像是一株在雍正脑海中生长出的、充满诱惑与毒性的思想之苗,因其本身的极端与执行的巨大困难而被暂时搁置。

但它并非毫无影响。其部分核心思想——强化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身份区隔、利用并固化被征服社会内部差异、通过法律与日常规范制造不可逾越的等级感、以及将部分群体永久打入贱籍以儆效尤——已经通过局部试验(如驻防区隔离、矿役贱籍制度)和统治阶层的理念,悄然渗透到清国对倭国的实际政策中。

倭国社会并未被完全套上一套全新的、外来的种姓枷锁,但原有的社会裂痕在清国的干预下被加深、固化了。战败的耻辱、经济的附庸、部分人的勾结与大多数人的压抑,以及矿坑深处那些世代无法摆脱的“贱籍”身影,共同构成了一副新的、混合了外族压迫与内部扭曲的沉重枷锁。

雍正站在养心殿的巨幅地图前,目光扫过那片狭长的岛国。他知道,最完美的控制,或许不是强行嫁接一套僵硬的制度,而是让被控制者在恐惧、利益分化与有限希望的复杂迷雾中,自己慢慢习惯于被支配的地位,并最终将其内化为某种“常态”。经济的缰绳、武力的刀锋、加上精心计算的分化与驯化,或许比一张过于蓝图化的种姓表格,更为持久和“经济”。

但他脑海中那套“三层九等”的森严金字塔,并未消散。它作为一种终极威慑、一种统治的潜在选项,沉入了帝国对倭政策的工具箱深处。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若倭国再生异动,它就会被再次拿出,涂上更厚的“教化”与“安靖”的油彩,化为更为残酷的现实。

制度的毒草,一旦在心中种下,便难根除。而对倭国而言,来自北方大陆的阴影,从未远离,它以不同的形式——白银的索取、港口的特权、等级的暗示、以及矿坑中永不熄灭的苦难之火——持续笼罩着它的未来。

东瀛的种姓,虽未完全降临,但其森冷的理念,已如寒流般,浸入了这片土地的社会肌理之中。

(第89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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