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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青莲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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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郭圣通—静水生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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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三年,夏五月。

洛阳的暑气初显,宫中处处已换上了细葛薄纱的帷帐,檐角悬起了驱虫的香草囊。然而,比天气更燥闷的,是前朝传来的消息。

渔阳太守彭宠,反了。

公开扯起了“清君侧”的旗号,实际是因其弟在洛阳为质时病死,疑心刘秀有意削藩,加之自恃功高,久有怨望。渔阳兵马悍勇,又联合上谷部分势力,一时间北疆震动。

消息传到后宫时,郭圣通正在偏殿看着乳母为太子刘强试穿新制的夏衣。她手中的玉柄罗扇停了一瞬,随即又如常轻轻摇动,面上只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仿佛仅是一位深宫妇人听闻边关不靖后的本能反应。

“彭宠……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心中默念,并无太多意外。史书的记载与现实的风雨,在这一刻重叠。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更北方——真定。

彭宠造反,对舅舅刘杨而言,是巨大的诱惑,也是致命的陷阱。他会如何选择?是按捺不住趁势而起,还是暂时观望?刘秀又会如何应对?是雷霆镇压,还是分化瓦解?

她知道,自己不能只是“忧心”。刘秀迟早会来,或试探,或询问。她必须有所准备,不是后宫妇人式的惶恐安慰,而是……一种能让刘秀侧目,却又不会越界的、属于皇后的“见识”。

果然,两日后,刘秀于晚膳后驾临椒房殿。他眉宇间的疲惫更深,但眼神锐利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添几分沉凝的压力。挥退左右后,他并未绕圈子,直接开口:

“彭宠之事,皇后想必已知。”

“是,妾听闻了。”郭圣通垂首应道,声音平稳,“北疆不靖,陛下劳心。”

刘秀看着她,目光如实质般在她脸上扫过:“你以为,彭宠何以骤然发难?朝廷当如何应对?”

来了。郭圣通心念电转,体内《清静宝鉴·神识篇》的心法悄然流转。“清、静、明、极”四字真意如清泉淌过心田,瞬间压下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波澜,只留下最澄澈的思辨。与此同时,《青莲混沌经》的根基亦在无声运转,混沌为土,青莲为种,三品混种境的修为让她对外界气息、尤其是刘秀身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杀意,感知得格外清晰。她必须谨慎组织语言,既要展现价值,又不能显得过于“聪明”。

她略作沉吟,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然后才缓缓道:“妾愚见,彭宠之反,其因有三。”

刘秀眉梢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其一,在‘势’。”郭圣通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陛下定鼎未久,四方犹有观望。彭宠坐拥渔阳精兵,兼控部分胡骑,自恃地利兵强,此其敢反之势。”

“其二,在‘心’。”她继续道,目光微垂,避开刘秀的直视,显得谦逊而只是陈述事实,“彭宠自认有功于陛下入河北,其弟之死,无论缘由,已成心结。更兼其人性情骄悍,不耐拘束,久处边郡,渐生尾大不掉之心。此其愿反之心。”

“其三,”她顿了顿,声音更缓,却一字一句清晰,“或在‘诱’。北疆非止彭宠一家,真定、涿郡等处,未必没有人心浮动。彭宠抢先发难,或许也是试探朝廷反应,甚至……意在诱使他人共举。”

最后一句,她说的极其含蓄,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只是妇人的胡乱猜想。但“真定”二字,已轻轻点出。

刘秀眼神骤然深邃,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若是皇后主事,当如何破局?”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几乎超越了后宫干政的界限。郭圣通心头一跳,神识中“清静”之意流转更速,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她不能给出具体的战术,那太越界。但可以从更高的层面,提出一些原则性的、符合皇后身份(关心社稷稳定)的见解。

“妾岂敢妄言军国大事。”她先谦辞一句,继而道,“只是……妾尝闻,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急不如缓。彭宠骤反,其势虽汹,然其地偏北,与中原腹地尚有间隔。朝廷或可双管齐下。”

“哦?何为双管齐下?”

“一则,示之以威。”郭圣通斟酌着词句,“速派能臣强将,扼守要冲,阻其南下之势,并向天下昭示朝廷平叛之决心。此乃‘堵’与‘急’,安内部人心,震慑宵小。”

“二则,”她微微抬眼,目光清澈,“或许可‘疏’与‘缓’。彭宠虽反,其部下未必铁板一块,渔阳、上谷百姓,更未必愿随其履险。朝廷若能明发诏令,区分首从,赦免胁从,甚至许以归顺之利……或可分化其势,缓其死战之心。此消彼长,假以时日,其势自衰。至于北疆其他……”她适时停住,不再深言。

她这番话,融合了对军事地理的直观理解(间隔)、对人心向背的把握(分化),以及对政治手段的认知(诏令赦免),听起来颇有见地,却又始终站在“稳定社稷、减少伤亡”的皇后立场,没有具体指涉任何人事,尤其是真定。

刘秀沉默良久,殿内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他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又似乎在审视她这个人。

“皇后所言,不无道理。”最终,他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太多褒贬,“分化瓦解,确是用兵辅政之良策。只是,这‘疏’与‘缓’,需有‘威’与‘急’为根基,否则便是示弱。”

“陛下圣明,妾浅见而已。”郭圣通适时低头。

“你对北疆其他动向的顾虑,”刘秀话锋一转,再次变得直接,“指的是真定么?”

压力陡增。郭圣通感觉刘秀的目光如同实质,试图穿透她的所有伪装。她体内青莲微颤,混沌气息自行流转,护住心神清明。她抬起头,眼中是恰到好处的复杂情绪——担忧、惶恐、还有一丝对亲人的无奈。

“妾……不敢妄测。”她声音微涩,“只是,舅舅性情刚烈,又与彭宠同处北疆,往来旧谊难免。妾只是担心……担心他被形势所惑,或受奸人挑唆。妾入宫前,母亲便常忧心舅舅脾性,怕他惹祸。”她巧妙地将“可能参与”转化为“担心被牵连或误导”,并将信息来源归于母亲的家常唠叨,淡化了自己的政治判断色彩。

刘秀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问:“若真定有异,皇后当如何自处?”

最尖锐的问题,终于问出。

郭圣通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关键的表态时刻。她离席,郑重跪下,以额触地,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明鉴!妾既嫁入天家,便是刘氏妇,汉家后。妾之子为汉室太子,妾之身系于陛下。无论母族何人,若有违逆君国、祸乱社稷之行,便是妾之仇寇!妾唯有谨守椒房,恪尽皇后本分,教养太子,安定后宫,以待陛下明断乾坤。除此之外,妾无他想,亦不敢想!”

这番话,几乎是将自己与郭家,尤其是与可能出问题的刘杨,做了彻底的切割和立场申明。语气决绝,姿态卑微而忠诚。

刘秀看着她伏地的身影,许久,才道:“起来吧。朕知道了。”

郭圣通起身,依旧低眉顺眼。

那夜刘秀并未留宿,又问了问太子近况,便起驾离去。

送走刘秀,郭圣通回到内殿,屏退所有人。她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却已隐现疲色的容颜。

方才应对,看似平稳度过,实则耗尽心神。若非《清静宝鉴》时时涤荡杂念,保持清明;若非《青莲混沌经》赋予的超常感知与控制力,让她能精准把握刘秀每一丝情绪变化,调整自己的语气神态,恐怕很难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勾画着“清”、“静”二字的无形轨迹。神识篇的修炼,在这种高压下的心绪控制中,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随即,她心思转到局势上。她对刘秀说的“分化瓦解”,并非虚言。这正是刘秀日后平定河北叛乱的主要策略之一,也是成本较低、后患较小的方式。她提前点出,一是在刘秀心中种下这根“刺”,二是万一刘杨真有不轨,希望刘秀能看在“分化”策略的份上,对郭家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处理,也能更“疏缓”一些。

至于真定……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警告母亲,约束弟弟,向刘秀反复表态切割。剩下的,只能看舅舅自己的造化了。或许,彭宠的造反,反而可能促使刘秀加快对北疆不稳定因素的清理步伐,包括对真定的监控和压制。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郭圣通闭上眼,体内青莲混沌经缓缓运转,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自虚空(或者说,自这方世界更深层的规则中)被引动,融入丹田那枚日益凝实的青色莲种之中。莲台虚影隐约,内中混沌氤氲,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力量,无论是修为上的,还是心智上的,都是她在这漩涡中存身的根本。

她不懂医术?不,她懂。她甚至能从刘秀方才略显暗沉的眼底和不易察觉的疲倦气息中,推断出他近来思虑过度,肝火可能有些旺,睡眠定然不佳。但她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皇后的关心,止于劝慰休息,奉上滋补汤饮,仅此而已。

有些能力,只能隐藏,成为底牌,而非展示的筹码。

夜渐深,万籁俱寂。郭圣通在榻上盘膝而坐,摒除杂念,一心运转《清静宝鉴·神识篇》。清、静、明、极……心神如镜,映照自身,亦映照出这深宫、这天下,那错综复杂的局势脉络。

静水之下,波澜暗涌。而她,必须比水更静,比莲更定,才能在这混沌乱局中,看清前路,稳住自身。

彭宠的反旗,或许只是这场大戏的序幕。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而她,这个带着异世记忆与功法、努力扮演着汉朝皇后的女子,已经站在了风暴眼的最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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