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来到了凡虚之境。
根据守门的弟子所描述,自两位宗主出来之后,凡虚之境的门再未开启过,期间没有任何人离开。他们可以确定,林露弥和慕珩,必然还在境内。
于是,五位宗主分头行动。
两天时间里,他们几乎将凡虚之境翻了个底朝天。一处不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到了第二日傍晚,几人重新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上汇合。
天色阴沉,风掠过草地,带起低低的声响。
沈千秋捋着胡须,看向范礼,率先开口:“范宗主,人就这么没了,连我们几个人联手都寻不到半点痕迹。你说说,除了混沌之力,还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范礼面色冷硬,眉头紧锁:“找不到人,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外头那两个守门弟子,不过筑基修为。这世间高阶空间法宝并非没有,蒙骗他们的感知,并非难事。未必不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借机往我两个徒儿身上泼脏水。”
“你——!”
沈千秋脸色一沉,身为大宗的宗主,屡次被一个小辈这么顶撞,实在是不悦。等除掉那两个小孩,他便要向这个范礼下手!
他强压怒意,转而看向赵常衡:“赵宗主,你又怎么说?”
赵常衡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才缓缓睁开眼道:“我确实感知不到他们二人,却也感知不到任何妖魔的气息。想必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吧?”
“无影无踪,畏罪潜逃,都到这个地步了,赵宗主还要护着他们。那我也无话可说!既然如此,你们和我们两家的梁子,今天算是彻底结下了!可是赵宗主……”
沈千秋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道,“有些话我得说明白。真相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老夫被伤成这样,总得有人负责。我给你八天时间。八天之后,你若是拿不出人,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呵...”
沈千秋没把话说完,可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清晰。
说罢沈千秋和其余宗主全都撤去,只留下了范礼和赵常衡二人。
范礼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抱歉宗主,我也没想到沈千秋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慕珩二人身上。你是看着慕珩那孩子长大的,他人是性格坏了点,可只要他不想,以他的的心性和定力是不可能走火入魔的。那就是个走到哪儿都招人眼红的天才。这回,多半是那两位宗主借机下手,想一并毁了我这两个徒弟。”
赵常衡听着,没有反驳,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可现在偏偏是非常时期,预言在前,混沌将至,本该是修仙界同心协力的时候。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翻脸,等真正出事了,我们拿什么去应对?”
赵常衡拍了拍范礼肩膀:“八天,只有八天时间。八天之内若是还找不到他们两个,就算我们再怎么据理力争,也挡不住他们颠倒黑白。我会尽量周旋,让你留在凡虚之境继续寻找,找到后,把人带到问星台。可若八天后仍旧无果……我也护不住了。”
范礼垂下眼,郑重作揖:“是。”
等赵常衡走后,范礼便继续在凡虚之境找了起来。
其实他清楚,慕珩是不可能被任何空间法器困住带出去的。毕竟那小子身上专门克制空间类的东西一抓一大把,行事又向来谨慎狡猾,真要出事,绝不会毫无痕迹。
所以,他们多半还在凡虚之境里。
只是这两天,他们是真的把这座浮岛翻了个底朝天了,怎么还是找不到人呢?
凭着对慕珩和林露弥的信任,范礼也不找了,直接打坐修炼。
来都来了,不练白不练。
如果第八天还不出来,那到时候再想办法便是。
那两个家伙,肯定没有那么容易着道的。
八天时间,一晃而过。
最后一天的清晨,范礼缓缓睁开了眼,他感知了一下附近,还是找不到林露弥和慕珩。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低低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失望。
再继续留在凡虚之境,已经没有意义,罢了,先离开此地,找赵宗主再商议商议吧。
他回到了恒山山顶的问星台。
此刻,擂台之上,摆放着四张椅子。四大宗的宗主都坐在擂台之上,其余几百个宗门的宗主、峰主、弟子则围坐在四周,这场面,比当时参加擂台比赛时候还要壮观,显然人数比当时更多。
范礼看到这个场面,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抬手,随意拉住身侧一名年轻弟子,压低声音问道:“小伙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那弟子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您……竟然不知道?”
范礼摇头:“不知道。说来听听。”
“行吧。”那弟子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还是低声道,“八天前,整个修仙界,同时收到了一则消息。说是多年前留下过一则预言,混沌将临,天地失序,不仅凡间要遭殃,修仙界也逃不过。”
范礼眉头微蹙。
“而就在十天前,幻境宗的宗主,找到了那股混沌之力的源头。”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语气渐渐变得复杂,“原来……他们已经和玄法宗第二峰的峰主,林露弥,纠缠在了一起。”
范礼听到这话,拳头都捏紧了几分。
只听那弟子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过那个叫林露弥的女子吧?据说那位林峰主,年岁不到二十,却已踏入化神之境。这等修为,本就违背常理。后来才有人说,她之所以拥有如此反常的力量,是因为她体内,正是预言中的混沌之力。”
那弟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引导过的愤慨。
“更可怕的是,她已经彻底入魔了。前些日子,不仅伤了沈宗主,还连叶宗主都没能幸免。唉。”
他摇了摇头,下了结论,“此人……实在是祸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