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展明显怔了一下，眉峰不自觉地蹙起：“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千秋说的啊。”慕珩答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阎展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也是，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说罢，阎展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笑道：“可无论如何，本座曾是天界神司，这一点，依旧是事实。”
慕珩叹了口气，有些没耐心地看向阎展：“你就别绕弯子了。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嗯？”阎展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怎么就如此笃定，本座一定对你有所图呢？”
“对我无所图你留我到现在？”慕珩反问。
阎展怔了怔，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般，忽然放声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收了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慕珩，“知道本座的真实身份，却还能如此镇定，既不惧，也不避。本座，正是需要你这样有胆识的人。”
慕珩微微偏头，语气冷淡：“所以，你是想笼络我？”
“不错。”
说罢阎展拍了拍手，下一瞬，庭院的雾气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两道身影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
一个是浑身带血的沈千秋，另一个是一个红衣服的小男孩。
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肤色苍白，眉眼精致，一双眼睛幽深得不像孩童，反倒像是在注视猎物，盯得慕珩有些头皮发麻。
慕珩蹙起了眉头，那淡漠的表情终于多了几分诧异。
“本座同你介绍一下。这位，沈千秋，你也认识。这位，是巫患子，别看他是小孩模样，他其实已经有几百岁了。”
慕珩微微扬眉：“所以，他们两是你的手下？而你手下人手不够，所以要笼络我？”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慕珩听后，先是自己消化了下，而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阎展诧异地问。
“我笑你这个渊魔怎么当得这么憋屈？底下人手不足也就罢了，才两个，这也太少了。我天机阁都有上万号呢。”
阎展忽然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慕珩，本座想你误会了什么。”
“奴仆、兵马、权势与供奉这些东西，于本座而言，从来都不缺。你方才看到的，不过是鸟语花香的一隅庭院。若你不喜清静，偏爱热闹，不喜清修，偏爱被众星捧月、万人伺候的感觉……”
阎展将手中折扇一收：“本座给你便是。”
话音未落，天地仿佛骤然一震。
慕珩只觉眼前一花，原本云雾缭绕、幽静雅致的庭院顷刻间如水面倒影般碎裂开来。
光影翻涌，空间扭曲，再定神时，他已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穹顶高悬，琉璃为瓦，黄金为梁，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白玉石。殿中摆着各色珠宝，光华流转，把整座大殿映得如白昼一般耀眼。
唯一不变的，是他手脚之上依旧存在的束缚
阎展看向门外，缓缓道了一声：“开始吧。”
随着这一声淡淡的吩咐，殿门无声开启。
一队身姿婀娜、容貌姣好的宫女鱼贯而入，衣袂飘然，手中托着各色珍馐玉盘。
玉案被迅速摆满，酒盏轻放，叮咚作响。
还未等慕珩开口，殿外又走进一行舞女与乐士。丝竹声起，舞袖翻飞，整个大殿瞬间化作一场极尽奢华的盛宴。
阎展侧首看向慕珩，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探究。
“本座原以为，你会更偏爱神仙那一套清心寡欲、淡雅出尘的风格，才将先前的幻境布置成那般模样。可若你喜欢酒醉金迷、极乐浮华那也无妨。只要你成为本座的人，本座都能给你。”
慕珩却只是眯了眯眼，目光在这满殿奢华中掠过。
过了半晌，他才直视阎展道：“如此看来，你确实有千变万化的手段。”
“可就算你满足我，又如何？预言之中，你要毁人间、灭修仙界。等这一切被你踏碎了，人间不复存在，我站在废墟之上，再多的享受，再高的尊位，又谈得上什么满足不满足？就算称帝称王，众生皆灭，那也不过是个空壳王座。”
“谁说本座要毁天灭地了？”阎展一脸无辜，“本座只不过想重塑这人间的秩序罢了。”
慕珩眉头一拧，目光锋利起来：“可你强行插手人间秩序，扰乱因果轮转，天道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阎展闻言，像是被逗笑了似的，低低笑了一声。他抬手，用折扇尖端隔空点了点慕珩：“你瞧你，又自以为是了不是？”
他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谁说本座要重塑秩序，就必须亲自动手？”
“本座所做的，不过是给了人类一些‘机缘’让他们看见更高的可能，触碰到更强的力量。至于你们得了力量之后，会用它去守护众生，还是用它去践踏众生……”
他回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慕珩身上，唇角微勾。
“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人间会不会因此变得更美好，抑或化为生灵涂炭的炼狱，这因果，这罪孽，可都不在本座身上。本座，只是递了一把刀而已。”
对方说话时，语气平静，却把慕珩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解地问：“可你这么做，意义何在？”
“当然有意义，我想毁掉天帝在意的东西，却也想看看，他会不会越过天道，来救人类于水深火热之中。当然，那都是后话了，总而言之，现在的你若是愿意入我麾下，我定然可以实现你一切愿望。”
“为什么是我？”慕珩追问。
阎展解释道：“因为你有天赋，而且是雷灵根。和我同为一脉，有资格成为我的四大金刚。”
原来如此，难怪会找沈千秋这个雷属性的家伙。
“既然是四大金刚，这般说来，有四个人才是。可我眼前只有两个啊，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你也认识，不过这会儿他正忙着呢，以后再同你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