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圣人的投影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掠夺了我们九人大量本源用来升维进化。而后，我们又被那群曾经视作蝼蚁的三百万级‘后辈’反叛、追杀。”
“如今，我们‘九圣联盟’，已从宇宙主宰，沦为丧家之犬。”
“阁下来不会是向我抱怨的吧？”张波挑眉，“要不再试试能不能杀了我？”
“我们知道‘清理联盟’已经成立，”删除圣人继续开口，没有管他的调侃，
“解构、继承、有无，又拉拢了幸运、必胜，五位圣人，目标就是你和你背后的人类文明。”
“他们恐惧你们的‘不死’特性，决心不惜代价将你们抹除。”
“所以？”张波语气平静。
所以，我们来找你合作。”删除圣人的投影闪烁了一下，“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是暂时的盟友。”
“我们怨恨那些反叛者，更清楚你混沌不灭圣体的潜力和恐怖。”
“与其看着你被他们围杀，不如联手，布下局中局，将他们……连同他们麾下的文明，彻底吞噬！用他们的圣道本源，补全我们的缺损！”
“你无法伤害圣人，所以圣道本源我们要。除了圣道本源之外，它们麾下的势力、资源、技术……随便你们吃！只要你们胃口够大！”
“……”
这就是宇宙的规则，一切看利益。结盟、背叛、串联、做局……任何敌人都可能会成为盟友，任何盟友也有可能能成为敌人。
张波若有所思……九圣联盟，即便跌落至两百万级，那也是九位曾经的四百万人级主宰！
他们的经验、见识、残留的底蕴，乃至对那五位“清理联盟”圣人的了解，都是无价之宝。
“既然要合作，得展现你们的诚意吧？？”
张波与九圣之间仇怨不小，合作基础脆弱，必须有足够的利益来做交换。
这种事儿，也没什么虚的。
……
删除圣人似乎早有准备，投影中分离出一团奇异的光。那光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剪切”、“暂存”、“替换”的终极概念。
光团飘向张波，在接触到混沌气息的瞬间，化为一块似虚似实、边缘流淌着数据流光的透明板状物。
“剪切板，”删除圣人的声音在平静里带着一丝无法遮掩的波澜，
“这是我除‘回收站宇宙’外，另一件伴生圣人法器。本来还不完善，但是经过我们九人努力补足，终于完善。”
“这东西可对选定目标，包括实体、能量、信息、乃至时间线片段进行‘剪切’，暂存于其内，并在适当时机‘粘贴’回现实。”
“它的使用效率取决于使用者的力量和对法则的理解。现在，这剪切板送给你。这是我们合作的定金，也是我们信任的基石。”
“在你手中，它或许能发挥出我们意想不到的妙用，针对清理联盟进行更有效的打击。”
张波催动混沌圣力探入其中，立刻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奇妙法则。
与回收站宇宙的“删除”与“粉碎”不同，这“剪切”更侧重于“转移”与“暂存”，在某些场合或许更具战术价值。
他点点头，将剪切板收入体内，以混沌之气缓缓温养祭炼。
“那么，来说说你们对清理联盟的计划吧。”张波问。
删除圣人的投影变得更加凝实，开始详细阐述九圣联盟设计的“局中局”……
……
就在张波与删除圣人达成协议后不久，来自“清理联盟”的毁灭性打击，果然如预料般降临。
而且，打击不止一波，是经过五位圣人连同五个圣者级的文明联手进行的宇宙级战略打击！
北冕长城之外的广袤宇宙深空中，五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圣级意志，如同五颗骤然亮起的超新星爆发团。
跨越无尽光年，轰然降临并锁定了人类文明疆域所在的星区！
解构圣者的意志化作无数解析符文，渗透时空，寻找文明存在的每一个节点。
继承圣者的意志如同贪婪的触手，试图吸纳、继承这片星域的一切能量结构。
有无圣人的意志则在“有”与“无”之间震荡，要将存在化为虚无。
幸运圣者的意志扭曲着概率，让任何有利于人类的巧合失效。
必胜圣者的意志则带着一往无前的必胜信念，强化着其他四者的攻击效果。
五大圣人联手，其意念辐射范围内，宇宙基础规则都被微微撼动。
他们没有亲临，而是以意志驾驭该星区本身的宇宙能量——恒星的光热、行星的引力、暗物质的潮汐、真空的零点能……
所有这些能量被粗暴地攫取、转化、统合，化作一片纯粹的、毁灭一切的“规则乱流”。
如同宇宙本身张开巨口，要将人类文明连同其所在的拉尼亚凯亚超星团一口吞没、湮灭！
这是圣人对付低级文明的典型手段：以高维意志驱动低维宇宙本身的力量进行清洗，省时省力，且几乎无法抵挡。
除非对方也有圣人坐镇，或掌握着同等级别的防御手段。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不朽级文明瞬间汽化的攻击，人类文明的反应却出乎所有观察者（包括暗中的九圣）的预料。
没有惊天动地的防御护盾升起，没有逃亡的舰队洪流。就在毁灭乱流即将触及人类疆域边界的前一刹那——
嗡！
整个文明疆域，包括所有的星球、空间站、舰队、乃至每一个人类个体，同时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数据流光。
紧接着，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又如同关闭的全息投影，人类文明及其疆域内的一切造物，在物理宇宙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大圣人的意志扫过，只留下一片绝对的空无。连一点能量残留、一丝信息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那里从来就不存在任何文明。
“数据化……遁入虚数空间？”解构圣者的意志传来惊疑不定的波动，
“全文明连带着所有的造物数据化可不容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技术？！”
“哼，雕虫小技！”有无圣人冷哼，“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锁定他们虚数空间的坐标，进行第二波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