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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暴君的冷宫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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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番外 一娶长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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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

谢天歌心头猛地一跳,像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声音虚得几乎飘散在秋风里。

她眼睁睁看着那抹玄色身影一步步逼近,竟罕见地、下意识地往阿莹身后缩了缩。

那点细微的躲闪,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曲应策心口最软处。

他本是带着怒意而来,一路都在想,她怎么以前和现在都能如此轻易地将他“推”给别人,如此平淡地安排他的“后宫”。

可此刻,看着她那副心虚又无措、甚至试图寻求庇护的模样,满腔的怒火竟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嗤”地一声,泄了大半。

他总是这样。被她无心的话语刺伤、被她懵懂的疏远惹恼,可只要她露出一点点示弱或茫然,他就溃不成军。

谢天歌生来便是他的克星,是他的劫数,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明明被气的是他,被伤的也是他,到头来,还是自己把碎裂的情绪拼凑回去,把自己哄好。

他走近,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绷着一根弦:“你刚才说,下次见了我,要说什么?”

谢天歌从阿莹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抬眼看他。

见他面色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胆子便回来了一点。

她想了想,觉得既然话已开头,不如说清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懂事:

“陛下……我想跟你说,如果你和傅小姐……互相有意,其实……其实可以让她入宫,册封贵妃。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做皇后的料,性子野,不懂规矩,将来恐怕还会给你惹出天大的祸事来……与其那样,不如……不如以后,让她来做这个皇后好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因为她清晰地看到,随着她每一个字出口,曲应策眼底的温度就骤降一分,原本已稍霁的眸色重新覆上寒霜,那压抑的怒火愈燃愈烈,最后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从他眼中喷薄而出。

当她终于磕磕绊绊说完,曲应策那双眼睛,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最漆黑的夜空,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真的像要活生生将她吞吃入腹。

谢天歌被他这副模样彻底吓住了,所有“大度”、“体贴”的说辞都卡在喉咙里。她惶惑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要不然,他怎么会是这副……要吃人的表情?

曲应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秋日西沉的阳光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流淌,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最终停在她耳侧。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谢天歌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酥麻的异样感从脊椎窜上来,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很低,很沉,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敲进她耳膜,直抵心尖:“谢、天、歌。”

“呃?”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喉咙发干。

他接着说道,语速平稳,“我对傅绿水,从无半分男女之意。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他顿了顿,呼吸似乎更近了些,那灼热的气息几乎烫着她的肌肤:“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我的妻子,我的皇后,我的后宫——从今往后,都只会,也只能是你一个人。”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谢天歌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

震惊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唇角似乎带着一抹极淡弧度、眼神却无比认真炽烈的帝王。

“陛、陛下……”她张了张嘴,声音干微颤抖,“这个……这个玩笑,一点……一点都不好笑!”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两抹娇艳欲滴的红霞,不受控制地飞上她白皙的双颊。

曲应策看着她这副怔愣、羞赧、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可爱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怒气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餍足的、隐秘的欢喜。

他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极轻、极缓地,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柔软发丝拈起,缠绕在指尖。

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占有欲。

“君、无、戏、言。”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句话对谢天歌的冲击实在太大,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心,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曲应策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甚至……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宿命般的了然与无奈。

仿佛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告白,这样的她,他早已亲身经历过一般。

他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指尖那缕缠绕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以后,”他看着她,声音恢复了寻常,“不要再把别的女人,往我面前推了。”

“记住了吗?谢天歌。”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玄色衣袍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挽堂轩。

留下谢天歌一个人,站在原地,仿佛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玉像,久久无法回神。

秋风拂过,带着桂花香。

“小姐……小姐?”阿莹小心翼翼地靠近,“陛、陛下已经走了……”

谢天歌猛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看向阿莹,眼神还是茫然的:“阿莹,陛下……陛下刚才……说什么了?”

她似乎还在怀疑,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告白,只是自己紧张过度产生的幻听。

阿莹小脸也有些红,压低声音,一字不差地重复道:“陛下说……他对傅小姐无意,他喜欢的人……是小姐您。”

“轰——” 又是一记重锤。

谢天歌腿一软,下意识地后退,一屁股坐回了身后的秋千上。

“喜欢……我?”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陛下……从小就……就不太喜欢我啊。后来关系好点,也是因为在军营里同吃同住,算是……战友交情?怎么突然就……就说喜欢呢?”

她突然抬起头,抓住阿莹的衣袖,“阿莹,是不是因为……因为后日我们就要大婚了,他才这么说?这是不是大婚前的一种礼仪?”

阿莹回想起过往种种细节:陛下看小姐时那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的眼神;陛下记得小姐所有细微的喜好与随口一提的遗憾;陛下为小姐破例、为小姐筹谋、甚至因为小姐一句“推让”而罕见动怒……

“小姐,奴婢觉得……陛下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小姐。”她想了想,依然觉得不够,又突然加了一句,“非常喜欢!”

“喜欢?”谢天歌重复着,心头的混乱更加翻腾不息。

这感觉,比后日即将举行的大婚典礼,更让她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谢天歌实在不想再纠结下去。

她“噌”地一下从秋千上站起来:“阿莹,我们去看看姑姑!”

她脚步匆匆地赶往凤藻宫正殿。

幸运的是,她去的时候,谢太后并未歇息,甚至罕见地没有卧病在床,而是坐在暖阁临窗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盆她平日最喜爱的、名贵却已有些凋零的秋兰。

此刻她正手持一把银剪,神情专注而平和地修剪着枯黄的叶片,整个人看起来气色竟好了许多。

“姑姑!”谢天歌惊喜地跑过去,声音都带着雀跃,“您怎么起来了?还修剪花草?太医不是说要多卧床静养吗?”

谢太后闻声抬头,脸上不由得露出真切而慈爱的笑容,“天歌来了。”

丽姑姑一边给谢天歌端上茶点,一边高兴地分享:“小姐不知,太后娘娘今日精神头格外好,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非说要起来活动活动,看看她这些宝贝花草!”

谢天歌挨着姑姑坐下,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姑姑身体越来越好了,看来很快就能痊愈了!”

丽姑姑笑着附和:“那是自然!小姐大婚之喜将近,这是天大的喜事,太后娘娘心里高兴,连带着身子骨也轻快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双喜临门呢!”

听到“大婚”二字,谢天歌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迷茫和复杂,虽只是一瞬,却没逃过谢太后锐利的眼睛。

谢太后放下银剪,接过丽姑姑递来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温声道:“婚期定得确实匆忙了些,姑姑知道,你一时半刻未必能全然接受,心里有些惶惑也是常理。”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谢天歌,“不过,成婚之后,日子还长,你会有大把的时间去慢慢习惯,去了解他,也了解你自己新的身份。”

她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听说……他寻了两个极稳妥能干的女官,日后是要拨给你用的。”

“女官?”谢天歌有些疑惑,“给我?给我做什么用?”

谢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释道:“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早已不问后宫琐事多年。姑姑这身子骨又不争气,一直病着。待你大婚之后,这后宫诸多繁杂事务,按理说,就该落到你这新皇后肩上了。”

谢天歌一听,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抗拒与惶恐:“我?我做不了!我什么都不会……姑姑,我最怕那些条条框框和算不完的账目了!”

谢太后看着她惊慌的模样,不由失笑,眼中满是宠溺:“姑姑知道你做不了。原本姑姑想着,这后宫之事姑姑替你管着,等你在宫里玩够了、性子稳些了,再慢慢教你。谁知道……”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姑姑很快就会好的!”谢天歌急忙打断她,语气急切,甚至带着点恳求,“我可以学的!我……我可以试着做那些事情的,我可以努力去学!”

没有什么比姑姑的健康更重要。

如果管理后宫能让姑姑安心养病,她愿意硬着头皮去尝试那些令她头痛的琐事。

谢太后却温和地笑了笑,“傻孩子,他怎么忍心让你去做这些?”

“他?”谢天歌眨了眨眼。

“嗯,他。”谢太后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慨,“他找的那两个女官,都是精明干练、熟知宫规、且忠心可靠之人。日后,便由她们代你掌管后宫诸事,处理日常庶务。你呢,还是你,什么都不用勉强自己去管、去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闹……只要不过分,他都由着你。”

谢天歌愣住了,有些震惊,也有些不敢相信:“姑姑,你说的‘他’……是陛下吗?”

“不是他,还能有谁?”谢太后看着她,目光深远。

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同样被细心呵护、妥善安排的自己。

“他既心仪于你,自然会事事为你考虑周详,让你在这深宫之中,仍能最大限度地保有你的本真与快乐。这份心思……倒也难得。”

谢太后说着,不由得想起当年。

先帝待她,何尝不是这般?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身后,只将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

只是后来……想到那些纠葛与怨恨,她心中五味杂陈。

可此刻,看着天歌,那份积压多年的怨怼,似乎又释然了些许。至少,当年那份细致入微的疼爱,并非全然虚假。心情,似乎也随之轻松了一点。

谢天歌的脸颊“腾”地一下再次染上绯红。她难得地显露出小女儿的羞赧,低下头,“姑姑……姑姑也知道……陛下他……”

她想问“陛下喜欢我”,却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谢太后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天歌,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谢天歌抬起头,喃喃重复。

她仔细回想,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曲应策看她的样子。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令朝臣生畏的眼眸,在望向她时,会变得格外明亮,里面盛满了她看不懂却无法忽视的专注、温柔,有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

那样的眼神……原来就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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