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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暴君的冷宫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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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 一娶长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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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元年八月初一 。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城门楼上厚重的号角声便如同春雷滚过大地,低沉而雄浑。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震动寰宇的铁蹄与步伐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来了!谢家军凯旋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出这一声,整个皇城瞬间沸腾!

街道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百姓们扶老携幼,翘首以盼,手中挥舞着彩绸、鲜花,更有甚者高举着自制的“谢”字旗幡,欢呼声、掌声、锣鼓声交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几乎要将城墙上的旌旗震落。

城门轰然洞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猎猎作响、边角虽有破损却更显威严的玄底“谢”字大纛。

旗下,谢淳端坐于雄健的乌骓马上,虽因旧伤未愈面色略显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昔,扫过夹道欢迎的百姓时,眼中也泛起微微的波澜。

他身后,谢绽英、谢云旗并辔而行,兄弟二人盔甲鲜明,虽经年鏖战风霜侵染,眉宇间却更添坚毅沉稳,顾盼间自有百战悍将的凛然气度。

再之后,是韩霖及谢家军各级有功将领,以及虽显疲惫却军容整肃、杀气未散的精锐亲卫。

马蹄踏在清扫一净的御道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百姓的心坎上,激起更热烈的欢呼。

大军并未入城扰民,主力径直前往城外早已准备好的皇家大营驻扎。

日上中天,奉天殿前的广场上。

苏公公手持明黄圣旨,他清了清嗓子,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四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将军谢淳,忠勇贯日,韬略超群,统御三军,决胜千里,克复失地,扬我国威……特晋封为 镇北侯,世袭罔替,仍总领谢家军,节制北境诸军事!”

“韩霖,临危受命,忠勤王事,协理军务,屡建奇功……擢升为 禁军统领,总辖皇城八万禁军,授护军都尉,赐爵关内侯!”

“谢绽英、谢云旗,勇冠三军,智勇双全,冲锋陷阵,功勋卓着……”

圣旨很长,详尽封赏了自谢淳以下所有有功将士,对阵亡者亦有优厚抚恤和追封。

“钦此——!”

“臣等,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震动殿宇。

封赏仪式毕,才是真正的欢庆时刻。帝后移驾武英殿,大摆庆功宴。

武英殿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灯火辉煌。

百官依序入座,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龙椅之侧,那个身着隆重皇后朝服、却明显坐立不安的纤细身影——谢天歌。

从听说父兄今日抵京起,她的心就像揣了只兔子,怦怦跳个不停。

碍于身份礼仪,她不能像寻常女儿家那样冲去城门迎接,只能在这大殿之上,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殿门方向。

一双秋水明眸里,早已蓄满了晶莹的泪花,却又因期待而亮得惊人,小脸上又是欢喜又是焦急,那模样,让端坐一旁、努力维持太后威仪的谢太后看了,都忍不住心中酸软。

谢太后强作镇定,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外,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终于!

脚步声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谢天歌“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殿门,当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率先踏入殿内时,所有的礼仪、矜持、皇后的威仪,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爹——!”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清脆又响亮,打破了殿内原本刻意维持的庄重气氛。

谢天歌提起厚重的皇后礼服裙摆,不顾形象地朝着谢淳飞奔而去!

浅金色的凤尾裙裾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她像颗小炮弹,直直撞进了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行礼的谢淳怀里!

“爹!爹!您终于回来了!天歌好想您!” 她把脸深深埋进父亲沾染着风尘的铠甲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谢淳猝不及防被女儿扑了个满怀,坚硬的心,瞬间软化。这位在战场上铁血无情、杀伐果决的老将,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弥漫开来。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拍拍女儿的背。

但理智迅速回笼。这里是武英殿,御前!女儿如今是皇后,万民之母,岂能如此失仪?

“胡闹!” 谢淳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刻意带上严厉的呵斥,但手臂却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环了女儿一下,然后才用力却又不失温柔地将她从怀里“撕”下来,轻轻推到一边站好,“陛下和太后娘娘面前,成何体统!还不快站好!”

谢天歌被父亲推开,小嘴一瘪,乖乖退后半步。眼睛却还黏在父亲和随后进来的两位哥哥身上,舍不得移开。

谢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甲,率着谢绽英、谢云旗、韩霖等人,郑重地撩袍跪倒,声音洪亮而沉稳:

“老臣谢淳,不负陛下所托,率谢家军,得胜归来!今向陛下、太后娘娘复命!吾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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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后早已忍不住,连连虚抬双手,眼中的泪,终是顺着保养得宜的脸颊滑落一滴。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曲应策缓缓抬手,声音沉稳温和,带着帝王的威仪与诚挚的感激:

“镇北侯,诸位将军,平身。此番大捷,全赖卿等忠勇,将士用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今日庆功宴,既是朕为诸卿接风洗尘,亦是代天下百姓,感念诸卿浴血之功。请入座,今夜,当开怀畅饮,不必拘礼。”

帝王定调,气氛瞬间松弛热烈起来。谢家诸将谢恩入座,位置被安排在御座下首最尊贵之处。

鼓乐再起,美酒佳肴络绎不绝。

谢天歌就像一只终于回到亲人身边的小猫,再也坐不住。

她先是腻在父亲身边,叽叽喳喳问着路上的见闻,身体可好,伤口还疼不疼?

一会儿又跑到大哥谢绽英那里,好奇地打听苍原的战事细节,听到惊险处小脸绷紧,听到大胜时又眉开眼笑。

转头又凑到二哥谢云旗旁边,悄悄问他有没有受伤,还拿出自己绣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符硬塞给他。

偶尔看到熟悉的将领叔伯,还会端起酒杯,像模像样地过去敬酒,说一句“将军辛苦”,惹得那些糙汉子们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回敬,看着这位从小看着长大、如今已是皇后的“小丫头”,眼中满是慈爱和感慨。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一会儿顽皮,在庄重的宫廷宴席上,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充满生气。

谢淳起初看得心惊肉跳,冷汗都快下来了。

女儿这哪里有半分母仪天下的端庄样子?

在御前如此“放肆”,万一触怒龙颜,或被朝臣笑话……

他偷偷觑向御座,却见年轻的帝王正与几位重臣交谈,面色平静,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笑意。他又看向满殿臣工,发现大家虽然偶尔会看向谢天歌那边,目光却多是善意的微笑、感慨,甚至……羡慕?并无半分讥诮或不敬。

连上首的太后,也只是含笑看着,偶尔无奈地摇摇头,却并无制止之意。

谢淳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索性也放开束缚。

当谢天歌又一次绕回他身边时,他像从前在家一样,板起脸问道:“行了,别光闹腾。说说你,这一年多在宫里,有没有给陛下和太后惹祸?有没有长进些?规矩学得如何了?”

谢天歌立刻端正站好,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最乖”的表情:“爹爹,我可懂事了!没闯祸……嗯,至少没闯大祸!我还学会了酿菊花酒呢,等会儿拿上来给您尝尝!”

那乖巧的模样,倒是比方才端庄了不少,只是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谢太后也暂时离席,以太后之尊,亲自端着金杯,向谢家军的主要将领一一敬酒致谢。

老将军们无不感动涕零,含泪饮尽,高呼皇恩浩荡,誓死效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的气氛达到了**。鼓乐越发欢快,不少人已有了五六分酒意,殿内谈笑风生,热闹非凡。

或许是酒意助兴,也或许是谢家兄弟如今身份水涨船高,炙手可热,一些皇亲国戚、世家重臣开始借着敬酒的机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起了“说媒”之事。

“镇北侯,大公子英武不凡,年轻有为,不知可曾婚配?老夫家中有一小女,年方二八,才貌尚可……”

“谢二将军亦是少年英雄,我家……”

谢云旗一听这个,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借口要去敬酒,迅速遁走,躲得远远的。

谢绽英虽不至于如此失态,但眉头也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举杯应付着,眼神却有些飘忽,似有心事重重。

“关于谢绽英将军的婚事,朕心中倒已有了人选。”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谢太后和谢淳都意外地看了过来。

赐婚?

陛下要亲自为谢绽英赐婚?

谢绽英心中猛地一紧,握杯的手微微用力。

连喝得有些迷迷糊糊、正托着腮帮子看热闹的谢天歌,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曲应策。

“朕欲将太皇太后亲弟、显国公之义女——阿莹,赐予谢绽英将军为妻。不知谢将军,意下如何?”

“阿莹?!”

“显国公义女?”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阿莹,许多人知道,原是谢天歌的贴身丫鬟,聪慧忠心。

因行事稳妥、品性纯良,竟意外得太皇太后青眼,认为显国公义女,抬了身份。

但即便如此,“义女”与“嫡女”终究有别,更遑论与谢绽英这般的大将军相比。

这赐婚……门第似乎并不十分匹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谢绽英在最初的愣怔之后,立刻离席,走到殿中:

“臣——谢绽英,叩谢陛下天恩!”

竟是毫不犹豫,立刻应下!

“好!” 曲应策满意颔首,“待择定吉日,朕亲自为你们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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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 谢绽英再次拜谢。

谢天歌早就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她凑到身边谢云旗的耳边,“悄悄”说:“二哥你看,我就知道!大哥对我的阿莹……肯定不一样!!”

谢云旗哭笑不得,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是是是,你个小机灵鬼,什么都知道!”

另一边的席位上,谢太后难得地坐到了兄长谢淳身边,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

兄妹二人看着殿中热闹,看着远处那个又跑去跟人拼酒的女儿,相视一笑。

谢淳饮尽杯中酒,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丫头,在宫里这一年多,怕是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谢太后却笑了,笑容里有些感慨,有些欣慰:“她现在闯祸,可不用我给她善后了。” 说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龙座方向。

“她现在有那位宠着,翻了天都没人敢管!”

谢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曲应策正与几位老臣说话,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极其自然地,落在那抹浅金色欢快的身影上,眼神柔和,甚至带着纵容的笑意。

“宠她?” 谢淳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声重复。

离京时,他印象中这桩婚姻政治意味浓厚,皇帝对天歌或许有责任,但“宠爱”二字,他从未敢想。

可看看今晚女儿在御前这“无法无天”的表现,再看看帝王的反应……似乎,又由不得他不信。

他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成婚也快一年了,我看天歌这身形气色……似乎并无孕象?” 这于皇家而言,可是大事。

谢太后闻言,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近兄长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道:“他们……还没圆房呢。”

“什么?!” 谢淳老脸都白了,又是震惊又是困惑,“这……这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陛下对谢家有什么顾虑……” 谢淳大胆猜想着。

“是天歌不愿意。” 谢太后叹了口气。

“这怎么可以,真是太任性了……” 谢淳急道。

“兄长,不要惊慌!”谢太后却缓缓道:“那位陛下……对天歌,有的是耐心。帝王能有这份心思……真是难得。”

谢淳沉默了。心中百味杂陈。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现在更是……那可是帝王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 谢太后举杯,“兄长,我们喝酒。今日,只庆功,不论其他。”

“好!喝酒!” 谢淳也举起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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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盛大的庆功宴,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大部分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尽兴而归。

谢天歌也喝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蒙,拉着谢淳的袖子不肯放,嘟嘟囔囔着要跟爹爹和哥哥们回谢府去住。

谢淳强行把女儿“按”住,让阿莹送她回宫休息。改日再让她回府小住。”

在阿莹和几名宫女的搀扶下,谢天歌总算被“运”回了留香殿。

阿莹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熟练地为谢天歌卸去钗环,沐浴,给她换上舒适的寝衣。

谢天歌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只是格外乖巧爱睡,任由阿莹摆布,嘴里偶尔含糊地念叨着“爹”、“哥哥”之类的字眼。

伺候她躺下,盖好锦被,阿莹又仔细检查了殿内的烛火和窗户,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寝殿内,很快只剩下谢天歌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她亲手酿制的菊花酒的淡淡甜香。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

曲应策踏着月色归来。他没饮多少酒,眼神清明,步伐稳健。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睡得脸蛋红扑扑、毫无防备的谢天歌,冷峻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然后,他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先去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酒气和疲惫。

换上轻软的寝衣后,他回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了她的身侧。

很自然地,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向自己,让她靠得比平日更近一些。

或许是酒意作祟,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终是没能忍住。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

停顿片刻,又一个吻,印在她因醉酒而格外嫣红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珍重无比。

“谢天歌……” 他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里饱含着无人能懂的深情与满足。

“我把你的家人都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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