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两颗。
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近乎肃穆的意味蔓延。
昂贵的面料被一一解开，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宋舒月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等等！他干嘛？
道歉就道歉，解扣子干什么？！
这发展不对啊！
难道……难道老妈子不止训话，还提了什么奇怪的要求？
还是说……他觉得口头道歉不够，想来点实际的补偿？
比如……肉偿？！
荒谬且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眼看着第三颗扣子同样被解开，衬衫领口随之敞开，锁骨上的线条隐约可见，贺司衍的动作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垂着眼帘，神色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停！住手！贺司衍你想干什么。”宋舒月尖叫着从床边弹起来，护手霜的罐子差点没拿稳摔落。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顾不上什么害怕，双手死死抓住贺司衍正在解扣子的手腕，用力按住，强行手动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贺司衍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抬眼看她。
两人距离尤为的近，宋舒月从他眼底中看出一丝错愕，其中掺杂着些愧疚？
她依稀可以闻到贺司衍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你、你道歉就道歉，脱什么衣服？”宋舒月语速飞快，脸颊因为某种说不清的羞恼微微泛红，眼睛瞪得溜圆。
“我告诉你啊，我不接受这种补偿，你想都别想，这是法治社会，你再乱来我……我喊人了啊。”
宋舒月色厉内荏地威胁，抓着贺司衍手腕的力道，不小心泄露内心的慌乱。
贺司衍恍惚中，突然醒悟过来，明白她误解了什么。
他薄唇微动，“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宋舒月闭眼打断他，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你赶紧把扣子扣好，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她一心想赶紧结束尴尬又危险的场面。
再说了，我是那么好色的人吗？
别把我想得这么轻浮。
贺司衍摇头，手腕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地挣脱掉她并非十分牢固的钳制。
他没有继续解扣子，亦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后退了一小步。
在宋舒月惊恐且充满问号的注视下，贺司衍单膝缓缓曲起，好似要向下跪去。
宋舒月的瞳孔骤然一缩。
贺司衍这种人，虽然年龄不大，但好歹是个天之骄子，并且掌控欲极强，脊梁骨比谁都硬。
如今，他居然要对她下跪道歉？
这一举动，比任何实际补偿都让宋舒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此举远超道歉范畴，悔意与自我惩罚的意味，过于浓烈，她感觉自己承受不起。
“你疯了！”
贺司衍膝盖即将触碰到地毯的一刹那，宋舒月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穆然伸出手臂，横拦在他屈下的膝盖与地面之间，用自己的小臂硬生生垫住他下沉的重量。
咚。
轻微的闷响在两人耳边响起。
他的膝盖隔着西装裤料，压在她的小臂上，硬且沉！
贺司衍单膝半跪未跪。
宋舒月弯腰伸臂阻拦，像是某种荒诞定格的画面。
她双眸慌乱地盯着贺司衍近在咫尺的脸庞，急切道：“贺司衍，你起来，我受不起这个，也没必要这样。”
贺司衍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墨色。
“这是我欠你的。”
“没有谁欠谁需要这样还。”
宋舒月用力抽回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顺势站直身体，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道歉我听到了，但下跪，不行，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你自己，也不需要这种方式来让我消气，这太奇怪，也太重了。”
她别开脸，看向桌上冒着热气的莲子羹，佯装淡定，“莲子羹谢谢，你……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贺司衍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短暂沉默了几秒。
她还是拦住了。
哪怕害怕，误解他要肉偿，第一反应冲上来阻止。
现在，连一份在她看来或许最重的歉意，她也不肯承受。
宋舒月，你到底是不屑于接受，还是……心底仍存着一丝不愿看我如此折辱自己的柔软？
这比干脆给贺司衍一耳光，让他更加的束手无策。
贺司衍缓缓站起身，指尖拂过冰凉的贝母扣，重新系好西装上的扣子，抚平衣襟，姿态已然恢复往日里的沉稳优雅。
仿佛方才差点失控，近乎献祭般的“道歉仪式”从未发生。
唯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胸膛里某个地方，因为宋舒月的阻拦，空落了一瞬，又沉沉地坠下去。
“好。”
贺司衍不再多说，转身带上房门，留宋舒月一个人独处。
宋舒月双腿一软，重新坐回床边，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刚才垫在他膝下的小臂。
疯了，都疯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道歉道得跟要以身殉道似的，吓死人了。
老妈子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啊！
她端起桌上微温的莲子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软糯，是熟悉的家常味道。
门刚被关上，贺司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走到栏杆前接听电话。
“喂，贺哥。”林乐鑫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听筒传出，语气里处处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发布会直播我全程蹲守，帅炸了！嫂子……啊呸，瞧我这嘴，宋小姐，宋小姐今天真是这个。”
他隔空竖起大拇指，声音里满是佩服，“关键时候还能跟你打配合，绝了！网上现在风向变了不少，你是不知道，那些喷子都哑火了。”
贺司衍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身后紧闭的房门上，语气平淡：“嗯。有事？”
“当然有事，庆祝啊！”
林乐鑫兴致勃勃道，“这么大的首战告捷，不得好好庆祝一下？晚上有空没？哥们儿给你，还有千虞，组个局，压压惊，也放松放松，地方我都看好了，就咱们以前常去的‘云顶’私房菜，听说最近新换了主厨，味道一绝，关键是包厢够隐秘，保证没狗仔能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