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急忙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你别哭啊,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到时候误会可就大了。
柳燕菇慌忙擦掉眼泪,急促的动作似乎不想令宋母被别人误会。
宋舒月凑巧过来,刚到门口就看见柳燕菇擦眼泪的动作。
宋舒月:???
趁她们没发现自己,她忙背靠在门口边上。
奇怪,柳阿姨怎么来了?
又是为了股份?
还真是贼心不死呐。
她刚想进去,却在听见柳燕菇的话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家庭情况不好,那时候又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就稀里糊涂地跟了他,进了宋家的门,这些年,我知道你心里苦,我顶着小三的名头,迷迷糊糊地跟宏辉过了几年,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要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但是有了名分之后,我的野心不满足于此,想要的也越来越多,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以前总想着争,争名分,争地位,争在家里的存在感,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没错,证明自己的选择有价值,可这次家里出事,看着你和爸躺在医院里,看着舒月孩子憔悴的样子,再看看宏辉他……”
柳燕菇苦笑了一下,看清一个人冷不冷血,单凭一件事就能知道。
“什么都指望不上的人,我突然就想通了,争来争去,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害了别人,也困住了自己。”
要说彻底醒悟的还是昨晚宋宏辉喝醉酒把柳燕菇大骂了一顿。
“你以为你算什么,当初如果不是你瞒着我怀孕的消息,孩子八个月了才告诉我,你以为我会把你接回来吗,要身材没有身材,要颜值没有颜值,你除了嫉妒心强,你还会什么……”
回想着昨晚种种刺耳的话语,柳燕菇感觉自己的心被千刀万剐了一样。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还给他生下了两个孩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宋宏辉眼里竟如此低贱、下等。
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她就当这几年的感情喂了狗。
宋母听着柳燕菇的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怨恨吗?当然有。
这么多年,岂是一句道歉能抹平的。
但此刻,眼前是跟宋母一样被命运和错误选择折磨的女人,她句句充满了悔意。
以至于宋母心中的怨恨,淡化了一些。
“都过去了。”
“错的不是你一个人,一个巴掌拍不响,宋宏辉他才是罪魁祸首。”
想象中的厉声指责没有发生,柳燕菇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
多年积压的委屈和释然皆化作泪珠消化。
“嫂子谢谢你还能这么说,我……我已经想好了,等你好些,家里事也平息些,我就跟宋宏辉离婚,小寒也大了,他愿意跟我走就走,不愿意就随他,如果小寒愿意,我打算带着他离开这里,去国外走走,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宋母见她没有因此颓废,甚是欣慰。
“想清楚了,就去做吧,你还年轻,为自己活一次,没什么不好。”宋母语气平静,眸光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羡慕柳燕菇有说走就走的勇气。
羡慕她能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羡慕她敢爱敢恨!
而自己……
宋母忽然垂头,自嘲地笑出声。
宋舒月在外将她们的谈话悉数听入耳中。
柳燕菇的醒悟着实令她大吃一惊,谁能想到曾经将名利地位视如己出的女人,有朝一日竟然会主动放弃。
果然,渣爹不配值得人爱。
宋舒月暗暗坚定这个想法,脸上重新恢复笑容走进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加长版林肯停在岚苑门口,贺司衍从车上大步下车。
牛管家急忙打开门,迎接他,顺手接过贺司衍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望着这座之前充满他和宋舒月回忆的别墅,如今冷清得有点过分。
恍惚间,贺司衍在饭桌前看到了宋舒月的身影。
她系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围裙,手中端着一冂盘小龙虾,满脸笑意道:“司衍,快过来吃饭,我做的肯定比你的好吃。”
贺司衍看着,不自觉地露出宠溺的笑意。
视线一转,宋舒月坐在软绵绵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桌子堆满了零食辣条,双手叉腰,气得鼓起腮帮子,“你不喜欢吃零食,不代表能阻止别人吃,我就爱吃咋滴,不服受着。”
如果可以,他愿意买一大堆零食给她吃。
书房里,她坐在贺司衍的大腿上,依偎在怀中的场面历历在目。
贺司衍这才发现,曾经这座他送给宋舒月的房子,处处都是她的影子,无声地提醒着他们半年前短暂而美好的日子。
牛管家见他从回来开始就傻笑着,不禁替他感到无奈。
先生这脸色,比公司开季度总结会时还凝重。
唉,宋小姐这一走,家不像家的。
也不知道先生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当初关人家的时候挺狠,现在人走了,倒像是丢了魂似的。
这情债啊,比财务报表难算多了。
“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吃点?”牛管家试探性问道。
贺司衍脱口而出,“不用。”
他现在没心思吃饭。
望着贺司衍落寞的背影,牛管家叹息了一声。
他走到楼梯拐角处,忽然想起了什么。
“牛管家,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岚苑了。”
“啊?”牛管家顿时慌了神,先生感情不顺,难道连带手下的牛马也要失业了?
不要啊!!!
“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为了一个月三万的薪水,他可以改。
哪怕要他穿上女仆装工作也万死不辞。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薪休假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工作,等我通知。”
“好的,先生。”
探头瞧见书房门被关上,牛管家一再也压抑不住兴奋,激动得跳起来。
简直不要太好,能休息又有工资。
我愿永远为先生效劳!
牛管家迈着欢快的步伐回房间收拾东西。
楼上的贺司衍刚在电脑前坐下,助理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挫败。
“老板,查过了,宋小姐目前所住的地方附近,在案发时间段前后,摄像头刚好故障维修,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那辆登记在空壳公司名下的车,最后消失在一片没有监控的老城区,车牌是套用的,原车是一辆早已报废的同型号车,对方反侦查意识很强,目前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