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尖叫像淬了毒的冰锥,刺破病房里紧绷的空气。她攥着那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针尖已经对准了自己的静脉,距离皮肤只剩薄薄一层空气。阳光透过输液管折射在针头上,泛着一丝冰冷的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松手!林薇薇你疯了!”厉景深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想夺下针管。可林薇薇像是早有准备,猛地侧身躲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保温箱,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笑意:“晚了!厉墨琛的骨髓血马上就要变成毒药,我要让他用命给我陪葬!”
苏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清楚骨髓移植的关键——林薇薇的免疫系统经过前期化疗早已脆弱不堪,一旦针管里的东西污染骨髓血,不仅她会立刻毙命,厉墨琛捐赠的造血干细胞也可能携带病毒回流,后果不堪设想。她下意识地往前扑,想要阻止这场同归于尽的疯狂,却被林薇薇挥舞的针管逼得后退半步。
“别过来!”林薇薇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耳膜,“谁敢过来,我现在就扎下去!苏暖,你不是想让我活着指证厉母吗?我偏不!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是你们把我逼到绝路的!”
针管在她手里剧烈晃动,透明液体随着动作轻轻震荡,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致命的东西。厉景深的脸色铁青,他能看出林薇薇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此刻任何刺激都可能让她做出极端行为。他放缓语气,试图安抚:“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没必要这样作践自己。”
“商量?”林薇薇嗤笑一声,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掉下来,混合着疯狂与绝望,“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厉母利用我,厉墨琛看不起我,你心里从来只有苏暖!我活着就是个笑话,不如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她猛地扬起手臂,针尖再次对准皮肤,这一次距离更近了,几乎要贴到血管上。苏暖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针尖一点点靠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不许伤害苏暖妈妈!”糖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大概是刚从营养餐厅跑回来,小脸上沾着奶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显然没看清眼前的局势,只看到林薇薇拿着针管对着苏暖,以为对方要伤害自己的妈妈。情急之下,糖糖想也没想,抬手就将手里的蛋糕朝着林薇薇砸了过去。草莓蛋糕带着甜甜的奶香,不偏不倚地砸在林薇薇的手腕上,奶油糊了她一手,黏腻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松手。
“哐当”一声,针管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薇薇看着自己满是奶油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针管,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的针!”她疯了一样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床底的针管,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厉景深趁机上前,一把将她死死按住。林薇薇剧烈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苏暖缓过神来,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快步走到糖糖身边,蹲下身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糖糖,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糖糖被刚才的场面吓得不轻,埋在苏暖怀里小声抽泣:“苏暖妈妈,我没事……我看到她拿着针管,我怕她伤害你。”
“好孩子,谢谢你。”苏暖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微微发红。刚才如果不是糖糖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她转头看向床底,那支针管还躺在那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厉景深叫来保镖,将疯狂挣扎的林薇薇控制住,用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林薇薇还在不停地嘶吼,眼神怨毒地盯着苏暖和糖糖,仿佛要将她们生吞活剥。“你们等着!厉母不会放过你们的!她会替我报仇的!”
张曼闻讯赶来,看到病房里一片狼藉,又看了看被控制住的林薇薇和地上的针管,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发生什么事了?这针管里是什么?”
“是林薇薇用来污染骨髓血的东西。”苏暖站起身,指着地上的针管,“她想把这里面的东西注入骨髓血,和厉墨琛同归于尽。”
张曼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快步走到床底,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针管夹起来,放进无菌容器里。“必须立刻送去化验,搞清楚里面的成分。如果真的是有害物质,骨髓血可能已经被污染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厉墨琛刚刚捐献完骨髓血,身体还很虚弱,如果骨髓血真的被污染,不仅林薇薇没救了,厉墨琛也可能面临感染的风险。
“赶紧送去化验!”厉景深沉声道,眼神里满是焦虑,“另外,加强对厉墨琛病房的安保,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保镖应声而去,张曼也拿着针管匆匆赶往化验室。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薇薇粗重的喘息声和糖糖小声的啜泣。苏暖抱着糖糖,坐在长椅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被束缚在病床上的林薇薇,心里没有一丝怜悯。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择手段,伤害了那么多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咎由自取。可她提到的厉母,却让苏暖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厉母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她为什么要培养这样致命的东西?林薇薇的疯狂,是不是也和厉母脱不了干系?
一连串的疑问在苏暖的脑海里盘旋,让她越发觉得,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大约一个小时后,张曼拿着化验报告,脸色苍白地回到病房。她的脚步有些踉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手里的报告仿佛有千斤重。
“化验结果出来了?”厉景深立刻迎上去,急切地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张曼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针管里的液体,含有高浓度的人类免疫缺陷病毒,也就是HIV。而且,这不是普通的HIV,是经过基因编辑的变异病毒。”
“HIV?”苏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你是说,艾滋病病毒?”
张曼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没错。而且这种变异病毒,比普通的HIV传染性更强,潜伏期更短,发病速度更快。一旦感染,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毒是通过CRISPR基因编辑技术改造的,专门针对造血干细胞,一旦进入人体,会迅速攻击免疫系统,导致患者在短时间内死亡。”
厉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林薇薇,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厉母到底想干什么?她竟然培养这种基因武器!”
林薇薇听到“厉母”两个字,突然停止了嘶吼,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没错,这是厉母给我的。她说,只要我用这个,就能让厉墨琛生不如死。苏暖,你以为厉墨琛救了你吗?他很快就会和我一样,被病毒折磨致死!”
“你闭嘴!”厉景深怒吼道,“厉母到底在哪里?她还藏着什么阴谋?”
林薇薇笑得更加疯狂:“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我要让你们看着厉墨琛一点点走向死亡,让你们永远活在痛苦和恐惧里!”
苏暖的心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厉母竟然如此歹毒,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培养这种致命的基因武器。这种变异HIV,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毒药。
“这种病毒,是怎么培养出来的?”苏暖看向张曼,急切地问道,“有没有解毒的方法?厉墨琛会不会被感染?”
张曼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这种基因编辑的变异病毒,技术非常复杂,需要专业的实验室和高端的设备才能培养。目前市面上没有任何特效药可以解毒。不过幸好,林薇薇还没来得及将病毒注入骨髓血,骨髓血应该没有被污染。厉墨琛只是捐献者,在捐献过程中所有医疗器械都是经过严格消毒的,感染的风险很低。”
听到这里,苏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她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过去。厉母手里还可能藏着更多的基因武器,她的阴谋还没有被彻底揭穿。
“这种基因编辑技术,是不是需要特定的载体?”苏暖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资料,问道。
张曼点了点头:“没错。这种变异病毒需要通过腺相关病毒(AAV)作为载体,才能有效进入人体细胞。而且,培养这种病毒的实验室,必须具备三级以上的生物安全防护级别,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苏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厉母怎么会有这样的资源?她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支持?”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厉母虽然有权有势,但要建立一个能培养基因武器的实验室,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糖糖突然指着墙角的保温箱,小声说道:“苏暖妈妈,那个箱子上有我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保温箱上。那个装着骨髓血的保温箱,静静地放在墙角,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之前大家都没有注意,现在经糖糖提醒,才看清标签上的内容。
标签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三个字母和一个数字——“Sugar-1”。
Sugar,正是糖糖的英文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苏暖的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快步走到保温箱前,仔细看着那个标签,标签的纸质很新,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显然是刚贴上去不久。
厉景深也走了过来,看着标签上的“SP2”,脸色变得越发凝重:“Sugar是糖糖的名字,这个标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曼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个保温箱是医院专门用来存放骨髓血的,按照规定,标签上应该标注捐献者和受捐者的信息,怎么会贴着糖糖的名字?”
林薇薇看到那个标签,突然停止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疯狂取代:“Sugar-1……厉母说,这是第一个试验品。苏暖,你以为糖糖能幸免于难吗?她早就是厉母的目标了!”
“你说什么?”苏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死死地盯着林薇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什么试验品?厉母到底想对糖糖做什么?”
林薇薇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厉母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试验品,用来测试她的基因武器。糖糖的血型是RH阴性血,和厉墨琛一样罕见,是最完美的试验品。这个Sugar-1,就是指糖糖是第一个试验对象。厉墨琛只是个意外,他的骨髓血,不过是厉母计划中的一部分。”
苏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地将糖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糖糖感受到苏暖的紧张,害怕地搂住她的脖子,小声问道:“苏暖妈妈,我是不是有危险?”
“没有,糖糖不怕,妈妈会保护你的。”苏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温柔地安慰道,但她的声音却在微微发抖。
厉景深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标签,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将空气点燃:“厉母这个毒妇!我一定要找到她,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张曼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如果林薇薇说的是真的,那糖糖就危险了。厉母既然已经把她列为试验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加强对糖糖的保护,同时尽快找到厉母的藏身之处。”
苏暖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焦虑。她知道,厉母的阴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歹毒。糖糖不仅是她的女儿,更是她的软肋。她绝对不能让糖糖受到任何伤害。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暖看向厉景深和张曼,急切地问道。
厉景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立刻将糖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安排专人24小时保护。其次,加大对厉母的搜寻力度,一定要在她对糖糖下手之前找到她。另外,张医生,麻烦你再仔细检查一下骨髓血,确保没有被污染。同时,也要对糖糖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看看她有没有被厉母做过什么手脚。”
“我知道了。”张曼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开病房,去安排检查事宜。
厉景深看着苏暖和糖糖,眼神里充满了愧疚:“苏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和糖糖也不会卷入这场风波。”
苏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了一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护好糖糖,找到厉母,揭穿她的阴谋。”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贴着“Sugar-1”标签的保温箱上,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保护好糖糖,让厉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那个小小的标签,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厉母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要针对糖糖?除了糖糖,还有没有其他的试验品?
一连串的疑问在众人的脑海里盘旋,让他们越发觉得,这场与厉母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那个贴着“Sugar-1”标签的保温箱,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恐怖的秘密之门。
苏暖紧紧抱着糖糖,感受着怀里小小的身体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坚定。她知道,前路充满了危险,但她不会退缩。为了糖糖,为了所有被厉母伤害过的人,她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直到将厉母绳之以法,彻底终结这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