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室内浓重的压抑气息。
厉墨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缩，才猛然回过神来。他掐灭烟蒂，将目光投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女人——他的首席特助，林舟。
林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她跟了厉墨琛五年，能力出众，心思缜密，是厉墨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无论是集团的重大决策，还是他私下里追查克隆体的事情，林舟都参与其中，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可就在半小时前，游戏后台的一条数据，让厉墨琛心底的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克隆大作战》的榜首玩家LM，IP地址显示在厉氏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厉墨琛一开始以为是有人盗用了他的IP，或者是厉母的手笔。直到技术部连夜排查，才揪出了那个隐藏在后台的“幽灵账号”——账号的注册信息，赫然指向林舟。
更让他心惊的是，技术部在林舟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大量关于克隆体的研究资料，还有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厉母与国外实验室的往来邮件。
原来，他最信任的特助，竟是厉母安插在他身边的内鬼。
“说吧。”厉墨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到底是谁？”
林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眼镜，露出了一双和糖糖如出一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只剩下浓浓的悲伤和渴望。
“厉总，”林舟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哽咽，“您还记得三年前，苏小姐生产时，那个被您赶走的实习护士吗？”
厉墨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记得。
三年前，苏暖难产，他守在产房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时有个实习护士，不小心打翻了医疗器械，差点伤到苏暖，他一气之下，就把人赶了出去。
那个实习护士，就是眼前的林舟？
“不止如此。”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缓缓抬手，撩起了脑后的头发，露出了后颈那道浅浅的月牙疤，“厉总，您再看看这个。”
厉墨琛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道疤痕上。
和糖糖一模一样的月牙疤。
和那个克隆体一模一样的月牙疤。
一股寒意，从厉墨琛的脚底直窜上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你也是克隆体？”
“是。”林舟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和那个被您毁掉的克隆体，还有糖糖，是同一批实验品。”
“当年，厉夫人秘密资助了一个国外的克隆实验室，她想要一个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厉家继承人’。于是，她提取了您的基因，又找了一个母体，培育出了我们三个胚胎。”
“我是第一个被培育成功的，也是最‘失败’的一个。因为我是女孩，不符合厉夫人的要求。所以，我从出生起，就被丢在了实验室的角落里，每天被当成小白鼠一样，接受各种实验。”
林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却又透着一丝绝望。
“后来，实验室发生了一场大火，我趁机逃了出来。我无处可去，只能隐姓埋名，靠着在实验室里学到的知识，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我接近您，一开始是为了复仇，为了毁掉厉家，毁掉厉夫人引以为傲的一切。”
“可是……”林舟的目光，落在厉墨琛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可是当我看到糖糖的时候，我动摇了。她那么可爱，那么天真，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她不应该被卷进这些肮脏的阴谋里，她应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我开始后悔了。我不想再复仇了，我只想保护她，保护苏小姐。”
林舟的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厉墨琛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特助，竟然是厉母的克隆实验品。他更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和糖糖有着这样的渊源。
“那你为什么要玩《克隆大作战》？”厉墨琛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警惕，“你为什么要攒那些‘救妈妈积分’？”
林舟抬起头，看着厉墨琛，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因为我想当真的糖糖。”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厉墨琛的心上。
“我从出生起，就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父母。我像一个影子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羡慕糖糖，羡慕她有苏小姐那样温柔的妈妈，羡慕她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玩那个游戏，攒那些积分，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体验一下，被人保护的感觉。只是想知道，当一个真正的孩子，是什么滋味。”
林舟的眼泪，越掉越多。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厉墨琛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那个被他一脚踹死的克隆体，想起了糖糖后颈的月牙疤，想起了苏暖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厉母的野心，到底毁掉了多少人的人生？
“厉总，”林舟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我帮厉夫人传递了很多假消息，也误导了您很多次。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帮她了。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我会帮您，揭穿厉夫人的阴谋，保护苏小姐和糖糖。”
林舟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厉墨琛的办公桌上。“这里面，是厉夫人这些年，秘密进行克隆实验的所有证据，还有她贿赂官员、打压对手的黑料。这些东西，足以让她身败名裂。”
厉墨琛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颤抖着。他拿起文件，翻了几页，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厉母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她不仅想要掌控厉家，还想要掌控整个克隆技术的市场。她甚至想过，要培育出更多的克隆体，建立一个属于她的“克隆帝国”。
“谢谢你。”厉墨琛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林舟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赎罪。我欠糖糖的，欠苏小姐的，我会用一辈子来偿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暖牵着糖糖的手，站在门口。
原来，苏暖看到IP地址指向厉氏大楼顶层，就猜到了是厉墨琛。她不放心，就带着糖糖，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苏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她看着林舟，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她能想象到，这个女人，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糖糖挣脱了苏暖的手，小跑到林舟的面前。她仰着小脸，看着林舟，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林舟看着糖糖，心里一阵酸涩。她蹲下身，想要摸摸糖糖的头，却又不敢，生怕吓到她。
就在这时，糖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那朵向日葵，是她今天早上，在医院的花园里摘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糖糖把向日葵，递到了林舟的手里。
她看着林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软糯糯的：“姐姐，这朵花送给你。”
林舟看着手里的向日葵，愣住了。
糖糖又伸出小手，摸了摸林舟后颈的月牙疤，然后踮起脚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姐姐，现在你是了。”
现在你是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林舟的全身。
她看着糖糖那双清澈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抱着糖糖，失声痛哭起来。
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渴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
苏暖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眶也红了。她走到厉墨琛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厉墨琛转过头，看着苏暖，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苏暖，对不起，我……”
“我知道。”苏暖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糖糖，保护好林舟，揭穿厉母的阴谋。”
厉墨琛看着苏暖，点了点头。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
但办公室里的压抑气息，却消散了不少。
阳光，似乎正透过层层乌云，一点点地照进来。
而就在这时，厉墨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厉母打来的。
厉墨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他接通了电话，不等厉母说话，就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妈，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