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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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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黑鹰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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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过断崖,卷动林晚染血的衣袂和凌乱的发丝。她握紧弯刀,抬头迎向马背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疲惫、伤痛、失去同伴的悲恸,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领袖面对未知势力时本能的警惕与评估。

“正是。”她的声音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平稳,“阁下是白鹿部阿尔斯楞首领?”

“我是阿尔斯楞。”黑甲首领微微颔首,目光在她流血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身后深不见底的断崖和地上凌乱的马蹄印,“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却也正好赶上。”

他的汉语流利,甚至带着一点中原官话的口音,用词也颇为文雅,与大多数粗犷的草原首领截然不同。

“首领为何会在此?”林晚没有放松警惕。巴图送信被截,乌洛苏被屠,白鹿部此刻出现,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阿尔斯楞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三日前,我收到乌洛苏巴特尔头人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中提及新稷执政官秘密到访,有要事相商,并提及西北‘鬼面人’与苍狼部异动。我本欲亲自前来,却因王庭内部一些……杂音耽搁。直到昨日,我安插在苍狼部的眼线急报,乌洛洛(苍狼部首领乌洛)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秘密东进,目标疑似乌洛苏。我察觉不妙,立刻亲率黑鹰骑赶来,可惜……”他看了一眼乌洛苏方向隐约的火光(那是苍狼兵逃走前点燃的帐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还是来迟一步,让苍狼部的豺狼造了杀孽。”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坦荡。林晚心中的警惕稍减,但并未完全消除。乱世之中,对任何突然出现的“援兵”保持审慎,是生存的法则。

“感谢首领援手。”林晚微微欠身,“我的部下和乌洛苏的幸存者正向东南白水河渡口撤离,苍狼部追兵虽退,但未必不会卷土重来。首领既然来了,可否借黑鹰骑之威,护送我等一程,确保幸存者安全抵达渡口?”

她没有直接要求阿尔斯楞帮她反击或救人,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且对双方都有利的要求——护送。这既能试探对方的态度和诚意,也能为疲惫不堪的队伍争取到喘息之机。

阿尔斯楞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对身旁一名副将低声用草原语吩咐了几句。副将领命,带着一小队骑兵迅速朝着东南方向驰去,显然是去接应和确认青羽他们的情况。

然后,阿尔斯楞才回过头,对林晚道:“执政官受伤不轻,此处风大,不如先随我回临时营地处理伤口,稍作休整。我已派人去接应你的部下和乌洛苏的百姓。至于苍狼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既然敢越界屠戮我白鹿部的属民,就要做好承受黑鹰怒火的准备。今夜,他们别想安稳离开这片草原。”

语气平淡,却带着森然的杀意和绝对的自信。

林晚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那就叨扰首领了。”

她确实需要处理伤口,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思考下一步对策,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从阿尔斯楞这里了解更多关于苍狼部和天机阁的情报。

阿尔斯楞对她的干脆有些意外,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他挥了挥手,一名黑鹰骑牵着一匹备用的、性情温顺的母马过来。

林晚忍痛下马,换乘。阿尔斯楞的黑鹰骑训练有素,迅速分成两队,一队在前开路,一队在周围护卫,将林晚和阿尔斯拱卫在中间,向着东南方向一处背风的山坳行去。

临时营地设在山坳避风处,篝火已经燃起,架起了几个简易帐篷。阿尔斯楞显然是有备而来,随军带着萨满医师。一位头发花白、神情肃穆的老萨满被请来为林晚处理伤口。

清洗、上药、包扎。药粉刺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林晚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老萨满手法娴熟,用的是草原特有的草药,止血镇痛效果颇佳。包扎完毕,又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汤。

“驱寒,定神,补气血。”老萨满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林晚道谢,接过一饮而尽。药汤极苦,但一股暖流很快从胃部散开,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

阿尔斯楞一直坐在旁边的毡垫上,静静看着,直到老萨满退下,他才开口:“执政官的胆色,令人佩服。寻常女子,经历这般厮杀逃亡,又受此伤痛,早已崩溃。”

“首领过誉。”林晚靠在简易的靠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乱世求生,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别。新稷更相信,能保护自己、守护他人者,便是强者。”

阿尔斯楞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新稷……一个很有趣的国号,和一种我从未听说过的制度。石锋在信中提到一些,但语焉不详。执政官可否为我解惑,这‘新稷’究竟是何模样?为何能让石锋那样骄傲的狼,甘心俯首,甚至不惜冒险为你送信求援?”

他开始切入正题了。林晚心知,接下来的谈话,将决定白鹿部与新稷是成为盟友,还是依旧保持谨慎的观望,甚至……因为理念不合而走向对立。

她坐直身体,尽管伤口牵扯着疼,但姿态从容,声音清晰地将新稷的核心理念——《星火法典》基石下的共和制度,以民为本的施政方针,反对压迫剥削,追求公平与发展的愿景,以及目前面临的困境(靖安王、天机阁),择要阐述。她没有过度美化,也不讳言艰难,只是平实地讲述一个从流民谷地挣扎求存,到如今立国抗争的故事。

阿尔斯楞听得很认真,中途几乎没有打断。篝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映照出复杂的思绪。当林晚提到“焚玺断谱”,与旧王朝彻底决裂时,他眉梢微动;提到“天下为公,民胞物与”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提到天机阁的“火种计划”和“涅盘协议”,以及他们在死亡之海的所见所闻(隐去了刑天头颅的具体细节,只说是远古邪恶遗迹和被改造的怪物)时,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所以,”林晚最后总结道,“新稷所求,并非开疆拓土,称王称霸。我们只想在这乱世之中,为愿意相信并追随我们的人,开辟一块能安居乐业、不受欺压的净土。同时,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有些敌人,如天机阁,他们的目的远超普通的权力争夺。他们视众生为草芥,文明为试验场。若不奋起反抗,今日之乌洛苏,便是明日之草原,后日之天下。”

一番话说完,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马匹嘶鸣、士兵低语。

良久,阿尔斯楞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晚脸上,那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罕见的敬佩。

“执政官所言,振聋发聩。”他缓缓道,“我阿尔斯楞生于草原,长于马背,见过部落间的厮杀吞并,见过中原王朝的兴衰更替。我一直以为,强者生存,弱者淘汰,是这天地间不变的法则。草原上的狼群如此,人群亦如此。白鹿部能在这西凉屹立不倒,靠的不是仁慈,是手中的刀箭和麾下的儿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但执政官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需要依靠不断的掠夺和压迫,也能让部族延续壮大,甚至活得更有尊严的可能。你们的新稷,像草原上突然长出的一棵奇树,它不与其他树木争夺阳光雨露,而是自己从石缝里汲取养分,还要为脚下的花草遮风挡雨。这很……不可思议。”

“那么,首领认为,这棵‘奇树’,能在西凉这片土地上存活吗?”林晚反问。

阿尔斯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闪烁的星河。他的背影高大而挺拔,仿佛能扛起整个草原的天空。

“西凉很复杂。”他背对着林晚,声音传来,“有苍狼部这样贪婪短视、甘为外族爪牙的鬣狗;也有其他只想守着自家草场过安稳日子的小部落;更有像天机阁这样,躲在暗处搅动风雨的毒蛇。白鹿部虽然势大,但也并非铁板一块,内部有长老怀念旧日的松散联盟,有年轻人渴望像苍狼部那样掠夺扩张……我身为头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苍狼部与天机阁勾结,掳掠我属民,屠杀我子民,此仇必报!而天机阁所图,若真如执政官所言,是要将这天地变成他们的牧场和熔炉,那白鹿部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回毡垫坐下,直视林晚:“执政官,白鹿部可以成为新稷在西凉的盟友。不是附庸,是平等的盟友。我们可以共享关于苍狼部和天机阁的情报,可以在必要时协同作战,可以开放有限的贸易通道。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白鹿部不会轻易改变千百年来的生存方式,不会全盘接受新稷的律法制度。我们的合作,仅限于对抗共同的敌人。此外,新稷不得干涉白鹿部内部事务,不得在西凉其他部落宣扬你们那套理念,除非他们主动寻求改变。这是底线。”

条件清晰,立场分明。既有合作的诚意,也有维护自身独立性的强硬。这是一个成熟政治领袖应有的态度。

林晚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不怕对方提条件,就怕对方含糊其辞、包藏祸心。阿尔斯楞的坦率,反而说明他确有合作之意。

“很公平。”林晚点头,“新稷尊重每一个盟友的选择和传统。我们的理念,从不强加于人,只提供给愿意倾听和尝试的人。对抗天机阁和他们的走狗,是我们当前最紧迫的共同目标。至于未来如何,让时间和事实来证明。”

“好!”阿尔斯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尽管很淡,“那么,执政官,我们这就算是达成初步盟约了。以长生天和各自信仰的神灵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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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新稷的火焰禾苗旗和白鹿部的黑鹰旗为证。”林晚补充道。

一种无形的纽带,在这草原的寒夜篝火旁,初步缔结。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之前派去接应的副将在外禀报:“头人!东南方向接应到新稷的青羽将军和乌洛苏幸存者,现已安全抵达白水河渡口附近!另外,我们在路上发现了另一支队伍的踪迹,大约七八百骑,全是精锐,正从东面快速接近渡口!打的是……新稷的旗帜!领头之人,自称是新稷大都督,谢景珩!”

谢景珩?!他来了?!还带了七八百人?!

林晚猛地站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但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惊喜,有安心,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女儿般的委屈和依赖。

阿尔斯楞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副将道:“传令黑鹰骑,让开道路,以礼相待,请新稷大都督过来一叙。注意,不得有任何挑衅行为。”

“是!”

副将离去。阿尔斯楞看向林晚,嘴角微扬:“看来,执政官的‘家眷’,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急。”

林晚脸颊微热,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让首领见笑了。大都督他……只是履行守护新稷的职责。” 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阿尔斯楞哈哈一笑,不再打趣。他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却能让如此女子倾心相托,且能在东线激战后迅速抽调精锐西进的新稷大都督,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与重视。

约莫半个时辰后,营地外再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营地外围停下。

火把光芒中,一个身影推开护卫,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央帐篷走来。他一身玄色铠甲染满风尘,甚至带着未干的血迹(有些是旧的,有些是赶路时伤口崩裂新渗出的),肩甲处包扎的绷带隐隐透红。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连日征战的冷硬,但那双眼睛,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最炽烈的星辰,穿越人群,瞬间就锁定了帐篷门口那个同样凝望过来的、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生死牵挂,一路奔波的焦灼,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伴的悲恸,面临强敌的决绝……所有复杂汹涌的情感,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洪流,在两人目光交缠的空气中激荡。

谢景珩的脚步在帐篷前三步处停下。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林晚的脸——苍白,憔悴,眼中有血丝,脸颊有擦伤,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但,她还活着,好好地站在这里,眼睛明亮地看着他。

足够了。只要她还活着,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将目光转向帐篷内另一位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阿尔斯楞也正打量着他。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只有冷静的评估和一丝隐隐的较量。

“这位便是白鹿部阿尔斯楞首领吧。”谢景珩率先开口,声音因疲惫和干渴而沙哑,却沉稳有力,“新稷大都督,谢景珩。多谢首领援手,护我执政官周全。此情,新稷铭记。”

他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既有对援手的感谢,也有身为一方统帅的威严。

阿尔斯楞起身还礼,目光在谢景珩染血的肩甲和即便疲惫也依旧如出鞘利剑般挺直的身姿上停留:“谢大都督客气。盟友遇险,施以援手,分内之事。大都督千里驰援,才是真豪杰。”

简单的寒暄,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错——一个沉稳果决,重情重义;一个雄踞一方,坦荡磊落。

“景珩,”林晚走上前,声音轻柔,打破了两人之间隐隐的气场对峙,“你的伤……”

“无碍。”谢景珩摇摇头,目光终于又回到她脸上,那冰冷的眸子里冰雪消融,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疼惜和一丝后怕,“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简单的三个字,却重逾千斤。

林晚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生怕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她轻轻摇了摇头。

阿尔斯楞很识趣地轻咳一声:“谢大都督远来辛苦,想必麾下将士也需要休整。我已命人安排营地,执政官伤势未愈,也需要静养。不如今夜就先在此安顿,详细情况,我们明日再议,如何?”

谢景珩看向林晚,见她微微点头,便道:“那就叨扰首领了。”

“盟友之间,不必客气。”阿尔斯楞摆手,唤来亲卫安排。

很快,谢景珩带来的八百骑兵被妥善安置在营地另一侧。而谢景珩本人,则以“商议军情”为由,理所当然地留在了林晚所在的帐篷附近——阿尔斯楞贴心地为他们安排了一个相邻的、稍小但更私密的帐篷。

当帐篷的帘子终于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和喧嚣,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那强行压抑了一路的情感,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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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珩一步上前,伸出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又僵在半空,生怕碰碎了她。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晚儿……我看到了……那些红色沙漠,陷坑,还有……你的悲伤。是阿槿?”

林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谢景珩不再犹豫,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极其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臂,仿佛拥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感受到他怀中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坚实的心跳,林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多日来的恐惧、疲惫、悲伤、孤独,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冰冷的胸甲。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抽动,无声地哭泣。

谢景珩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天知道这一路他是怎么过来的,每一个时辰都是煎熬,脑海中闪过无数最坏的画面。直到通过“同心印”感受到她的存在和悲伤,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将她抱在怀里,那颗一直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他的晚儿,他的妻子,他发誓用生命守护的人,还活着,还在他怀里。

这就够了。其他一切,血海深仇,强敌环伺,天下纷争……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的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

谢景珩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落在她苍白消瘦的脸颊和肩上的绷带,心疼得无以复加:“伤口还疼吗?那些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死亡之海下面……”

“我没事,皮肉伤。”林晚摇摇头,拉着他坐下,将自己在死亡之海的经历——从幻象陷阱、阿槿牺牲、发现刑天祭坛、读取天机阁记录、得知“涅盘协议”和“归墟坐标”、炸毁祭坛、救出幸存者、乌洛苏惊变……简明扼要但关键细节无遗漏地讲述了一遍。

谢景珩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听到“刑天头颅”、“生物机械混合体”、“文明熔炉”、“大清洗”这些词汇时,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当听到阿槿为救林晚被怪物刺穿时,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所以,天机阁不仅仅是要清除新稷和我这个‘变数’,”林晚最后总结,声音沉重,“他们要的是按照他们的标准,对整个文明进行筛选和重塑。不合格的,都会被‘清洗’掉。而我们,就是他们眼中最大的‘不合格变量’。景珩,我们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可怕,也更……非人。”

谢景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坚定:“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想动你,想毁掉我们亲手建立的一切,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顿了顿,问道:“那块吸收了坐标的金属牌呢?”

林晚从怀中取出,递给他。谢景珩接过,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闭合眼睛”烙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归墟坐标……”他沉吟道,“按照天机阁的记录,那里是进行最终‘文明熔炉’的地方。我们必须想办法,要么毁掉那里,要么搞清楚他们到底想怎么启动那个‘涅盘协议’。”

“阿尔斯楞答应结盟,共同对付苍狼部和天机阁。”林晚道,“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有了白鹿部在西凉的牵制和支持,我们或许能集中更多力量,应对靖安王和天机阁的主攻方向。”

“东线暂时稳住了。”谢景珩将莲花坞顾清风援手、自己得知身世、以及留下顾清风防守鹰嘴隘的事情告诉了林晚,“顾先生答应守十日。我们必须在这十日内,解决西线的麻烦,然后火速回援。否则,靖安王主力一到,莲花坞的三千人恐怕也独木难支。”

十日!时间紧迫!

“阿尔斯楞对苍狼部动了真怒,今夜可能会有所行动。”林晚分析道,“我们可以借助黑鹰骑的力量,尽快击溃乌洛派来的这支人马,甚至趁势对苍狼部施压,迫使天机阁在西凉的活动受限。然后,我们必须立刻带着获取的情报和救出的幸存者返回新稷,整合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好。”谢景珩点头,“明日与阿尔斯楞详细商议。今晚……”他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色,语气不容置疑,“你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这是命令,执政官。”

林晚看着他严肃中透着心疼的眼神,心中一暖,顺从地点了点头。有他在身边,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肩头的重担,安心地闭上眼睛。

谢景珩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沉睡,才轻轻替她掖好被角。他没有睡,而是就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研究着那块黑色金属牌,又摊开随身携带的简陋地图,对照着脑海中林晚描述的死亡之海和归墟坐标的位置,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思索。

帐篷外,草原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帐篷内,两颗历经生死别离的心,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为彼此提供着对抗这冰冷长夜的温度和力量。

远处,隐隐传来黑鹰骑集结调动的号令声。阿尔斯楞的报复,即将开始。

而新稷与白鹿部的联盟,也在这血色与寒夜交织的晚上,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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