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诸位前辈发下心誓,此次禁地之行中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危害晚辈的性命!否则将神魂俱灭,永不入轮回!”
空气骤然安静。
几位大妖脸色齐齐一变。
白悠鸾漂亮的丹凤眼微眯,打量程依依的目光竟带了几分炙热。
红鸢和牯牛齐刷刷地看向君竹。
果不其然,平素总是笑嘻嘻的君竹此刻脸上黑云密布。
“小辈!你别以为有苍老头护着你,你就能得寸进尺!竟敢如此挑衅我等!你是不是活腻了”
怒喝声如平地惊雷,裹挟着狂暴的煞气直冲程依依面门!
程依依周身汗毛倒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只漆黑的“鬼爪”,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朝她抓了过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她想躲,可是她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行了!”
侧边突然拂过一阵清风,已经袭到程依依面门的“鬼爪”倏地消散。
程依依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
虽然知道君竹不会真的杀她,也知道青苍定会护着她,但刚刚那种肝胆俱碎的感觉,还是让她整个后背都瞬间被冷汗浸透。
君竹看着挡在程依依跟前的青苍,脸上怒意勃发,
“青苍!你就是这般纵容小辈的吗?!你可知心誓是何等重要的誓言,区区一个刚刚化形的小妖,仗着自己有几分能力,竟敢如此辱我!”
青苍脸色平静,“她一个小妖提着自己的头陪我们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禁地,她想要为自己求一份保障,何错之有?”
“反倒是你君竹!”
青苍眸色沉沉地看着这位昔日老友,平静的表情下是锐利如刀的审视,
“区区一个誓言罢了,你反应如此剧烈,难道是存了在禁地里杀她之心?”
青苍此言,可谓诛心,君竹脸色脸色骤变,
“青苍!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君竹行得正坐得端,怎会有那等龌龊心思!我不过是对这小妖如此轻慢我等感到愤慨罢了,心誓乃天地见证,岂容儿戏!”
程依依咽了口唾沫,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后,沙哑着开口,
“晚辈珍惜小命,此举绝无轻慢之意,只是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份生机罢了!”
“既然前辈说没有伤害晚辈之心,那发下心誓对你也毫无影响,待到此次禁地之行结束,誓约之力尽散,前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是啊!”
红鸢深深地看了程依依一眼后,笑着看向君竹,
“不过一道天地誓约罢了,无影花妖化形不易又生存艰难,她不过是谨小慎微惯了,君竹你就别跟她计较冒犯之罪了。”
牯牛见红鸢开口了,也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
“是啊是啊!就是发个誓嘛,老牛先来!”
“俺牯牛今日起誓,此次禁地之行,定会全力护程依依周全,绝无任何加害之心,违者必叫我神魂俱灭,永不入轮回!”
天空雷响,暗红色的光芒凝成誓约符号飞入他的眉心,闪烁片刻后缓缓隐去。
牯牛飞快地说完誓言,这才看向程依依,“这样总行了吧?”
程依依略带歉意地朝他点头。
其实她并不怀疑牯牛。
甚至红鸢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他们两人对她的好感度一直维持在70左右。
只有君竹……
虽然他一直对她温言细语的,但是从一开始他对她的好感度就是负数!
刚刚她拒绝去禁地后,君竹的好感度更是跌破下限,最终定格成一个令人心悸的-100!
数据不会说谎,那红得滴血的好感度是君竹掩饰不住的恶意和杀机。
程依依只得拼着得罪其他几人,也要让他们发下心誓。
不然就算她多了一条命,怕是也不够死的!
反正程依依已经打定主意,若君竹不起心誓,她宁愿自己后面慢慢去禁地摸索任务,也绝不跟他们一起前往!
青苍见程依依面色坚决,和红鸢白悠鸾两人耳语几句后,三人也一起发下誓言。
君竹脸色变了又变,突然轻轻一笑。
“也罢!既然你们毫不在意后辈的冒犯,我又何必枉做小人!”
他并指起誓,清冷的声音响彻林间,
“妖皇为鉴,我君竹在此立誓,此行绝不以任何方式加害程依依性命,若违此誓,便让我受神魂俱裂之苦,永世不入轮回!”
誓言之光没入他眉心,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
心誓既成,但程依依心中的那股寒意却没有丝毫减少。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负手而立的青苍,见他微微颔首后这才勉强将心头的寒意按捺下去。
“行了行了!”牯牛摸着自己的肚子粗声粗气地哀嚎,“那禁地又不是今天就去,俺老牛的肚子都饿扁了,咱们发完誓了能不能先开饭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红鸢没好气地白了牯牛一眼,拎着他头上的牛角就往外走,“先跟我去把‘阴蹄草’采了!不然到时候哪来的‘破瘴丹’!”
牯牛哀嚎着被红鸢拖走,君竹冷哼一声后也径直离开。
白悠鸾兴味盎然地看向程依依,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嘛!”
“谁不知道君竹面上和善但却睚眦必报,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真是勇气可嘉哦~”
程依依讪讪一笑,“哪有,惜命而已!”
“惜命?”白悠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微微弯腰,红唇凑到程依依的耳边,
“惜命是个好习惯,不过你不会真的以为逼着我们立下心誓,就万事大吉了吧!”
程依依悚然一惊,猛地倒退几步拉开和白悠鸾的距离。
什么意思?
心誓是妖族公认的最神圣的誓言,所有妖族无不敬从,难道这还能作假不成?
“好了!你就别吓她了!”
青苍突然开口,程依依这才看到白悠鸾眼中的调侃之色,顿时额前降下几道黑线。
“好啦!小妹妹!不逗你了!”
白悠鸾直起身,掩唇轻笑,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意。
“心誓自然做不得假,天道、妖皇在上,违誓的代价谁也承受不起,不过嘛……”
白悠鸾一边朝外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誓言的效力,只在誓言本身涵盖的范围之内,禁地那种地方,意外,可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