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四岁?就逼着姐儿嫁人。”闻狗儿皱眉,十四岁还未及笄呢,而且现如今朝廷禁止早婚娶,规定是十七八才嫁,因为这个年岁生娃的女娘没那么容易难产,民间即使有早婚娶的,也是过了十五六再嫁人。
闻毛儿点头:“那家姓贾,贾婆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出去给她兄弟换彩礼,又偏心小儿子,因此燕姐儿她大姐才处处受气,这次实在是气不过了才叫我们跟她本家那边的弟兄去一趟,我想着你从前是在高门大户待过的,见识广。到时候你张口说上几句,震慑他家一番,让他家不敢胡来就成。”
听了这话,闻狗儿就问道:“他家有多少个男丁在读书?读得怎么样?”
“读个屁的书,他家最聪明的就是大姐儿,只在学堂读了一年,教书的先生说大姐儿聪慧,多读几年的话,考个童生秀才还是有机会的。但那贾老婆子,就觉得孙女不如孙子聪明,不给大姐儿读。”闻毛儿提起这个,就吐了一口唾沫。
闻狗儿直皱眉,要是家里的哪个孩子有读书的天分,他砸锅卖铁都会供对方读书。哪像这贾家,有天分的孩子不供,一定要去供个男丁读书。
闻毛儿道:“那贾老婆子说得好听,什么女孩子读书的后劲儿不如男娃子,读这么多书没用,不如回家做活。那贾家的老头子是个上门的,平时瞧着不说话,但肚子里面是一肚子坏水,蔫儿坏。贾老婆子有十分的不是,这死老头子就撺掇了十二分,他背地里面天长日久的对着贾老婆子说这些话,贾老婆子又信他,这般才闹出这么多事端。”
“嗤!听你说起来,这夫妻两个都不是啥好东西,一个明着坏,一个暗着坏,这老婆子心里面也是这般的想法,不然仅靠他人撺掇,哪有这么多事情。就像那些说后娘坏的,要不是当爹的不作为,后娘再坏难道还敢当面苛待孩子不成?不过是当爹默许了,那后娘才敢这般做。”闻狗儿冷笑一声回道,随后应下:“成,到时候我跟你走一趟。这事儿也简单,他家不是有读书的吗?拿着读书人爱惜名声说事就成。”
闻毛儿听了这话,立即明了闻狗儿的意思,只朝对方比了个拇指。
闻狗儿见此,就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吃饭你来不来都无妨。”
“嗯。”闻毛儿心情不甚好,也没留闻狗儿吃饭。
闻狗儿回去跟张秀芳说了这事后,张秀芳就道:“这事儿,咱们不好分说好坏,但他是你亲兄弟咱们自是偏向于他的。县城的事情你只管去,刚好顺带着打听一下藕种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有我盯着,你放心就是。”
夫妻二人说罢,这才歇下。
鸡鸣声起,柳叶已经习惯了这鸡鸣声,翻了个身就睡去。
竹枝起得早为好了家畜后,就开始收拾车架,检查了一番有些松动的车轮,又用小锤子将车轮里的铜铆钉全敲了一遍,晃悠了一下车架子,见车架稳当之后,他才放心。
闻狗儿这几日不在家,竹枝就每日里赶着马车送柳叶她们去摆摊。
临行前,兰草将绣好的盖头用细棉布包上交给柳叶道:“这盖头我先做好的,你拿去送到王家,让孟太太她们瞧一瞧,免得她们等得心急,再请他们送一些上好的丝线来,配色我都包在里面了。”
柳叶接过棉布包,小心地放在车架干净的地方,对兰草道:“阿姐放心,等我把摊铺摆好,就把东西送到王家去。”
竹枝也道:“到时候我还要回来拉材,一并就给阿姐把东西捎带回来。”
兰草点头,送三人出门,叮嘱道:“那摊位是常月租的,没人敢抢,路上慢点。”
“哎,好。”柳叶应声。
路过闻大山家的时候,郝二姐与郝三姐并几个媳妇正在院子里做事,扫地的、洗衣裳的、做饭的、摘菜的,各司其职,见着三人就打招呼道:“张大妹子,这么早是出摊去吗?”
张秀芳应声。
郝二姐跟张秀芳说了几句闲话,等三人走后,郝二姐对郝三姐道:“三房的人,个个都有本事,咱们家这几个女子年纪小,正是学本事的时候,我瞧着,咱们家手最巧的是春梅、腊梅两个,过些日子我跟大山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县里给她们姊妹俩个寻个绣坊布庄之类的,学个本事。红梅与安姐儿我已经寻好了,她们勤快能干,送她去县里的养蚕坊做事儿。虽然得当两年没月例的学徒,但这养蚕的本事学好了,咱们家也有一些桑树,到时候在家里面一年养上两季蚕,也够她们姊妹嚼用了。”
郝三姐听到这话,就道:“阿姐你与阿兄做主就是。”
郝二姐无奈道:“我做主就成,你还真想一辈子赖着我不成?”
“都赖着你大半辈子了,自是往后都要赖着你的,谁叫你是我阿姐。”郝三姐笑道。
姐妹两人说笑间,几个媳妇就做好了早食,一家人吃完早食,闻大山带着男丁去采石场,郝二姐带着媳妇们就去地里干活去了。
由于是竹枝赶的马车,他生性谨慎,求个稳当,因此赶路的速度就慢了些,到镇上的时辰比往日里晚了一刻钟左右。
到了集市,卖油条的芈老七瞧见了他们,还笑着打趣地问了一句:“今二狗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们不卖了,想着今日我们倒是能多卖一些,不想你们又来了。”
柳叶听出来了,这话看似是打趣,实则是在抱怨他们家抢了生意。
张秀芳就回了一句:“乡下没个日晷、水钟什么的,鸡什么时候打鸣,咱们就什么时候起身,早些晚些也是正常的。至于这生意,你们芈家这边卖的炸油货是镇上的独一份,谁家都有可能卖不出去,但你家不可能卖不出去。”
说罢,张秀芳也没有跟他闲扯,带着两个孩子将摊位支了起来。
摆好了摊,柳叶就对张秀芳道:“阿娘,我跟阿兄去王家一趟。”
张秀芳点头,对两人道:“去的时候慢些,马车就先停在这里吧。”
“不了,这边好多人要摆摊,我把马车赶到那边巷道里去,不好挡着别人做生意。”竹枝看了一眼周遭,便赶着马车往巷道去。这边是一个死胡同,进出就一个口子,张秀芳站在旁边盯上两眼,也不怕有人将马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