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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隔离期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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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期的暗流

【白色的沉寂】

医疗中心的隔离病房,是一个纯白色的世界。墙壁、天花板、地板,甚至大部分医疗设备的外壳,都是柔和的哑光白色。唯一打破这片纯粹的是墙壁上虚拟窗户投射出的、不断缓慢变化的大自然景象——此刻是一片清晨的雾霭森林,光线柔和,雾气在林间缓缓流淌。

秦锋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三天。

身体检查显示,除了轻微的营养不均衡和神经疲劳外,他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脑电图虽然仍显示“印记”相关区域存在异于常人的活动模式,但已恢复到相对稳定的基线水平,不再有剧烈的波动。那些涌入脑海的破碎奇异景象,如同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残片,依然模糊地存在于记忆边缘,但不再具有那种淹没性的冲击力。

然而,他不能离开。

“共鸣事件”的评估报告已经提交到零号站最高决策层,但结论和后续指令尚未下达。在这段悬而未决的时间里,秦锋被要求留在医疗中心,接受“全面的身心状态监测与恢复性调整”。名义上是关怀,实质上是一种高级别的软性隔离。

每天,会有不同的医生和研究员来访。神经科的医生会进行细致的问诊和简单的认知测试;心理专家会与他进行看似随意的交谈,评估他的情绪状态和心理稳定性;项目组的研究员(通常是吴瀚或孟波)会带来一些经过筛选的数据或理论模型,与他讨论“共鸣”发生时的主观体验细节,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事件图像。

所有人都彬彬有礼,专业克制。但秦锋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医生检查时更加谨慎的眼神,心理专家问题中隐含的试探,研究员讨论时那种混合着学术热情与隐隐忌惮的态度。

他成了一个特殊的“现象”,一个引发了全站范围能量扰动的“源头”。即便在白色病房的庇护下,他也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注视。

苏宛每天会来一次,时间固定在下班前。她从不空手,有时是一份最新的、关于“起源碎片”屏蔽技术进展的非涉密简报摘要,有时是一本纸质书(这在零号站是稀罕物),内容从基础物理学到古典哲学都有。她很少谈论“共鸣事件”本身,更多的是询问秦锋的睡眠、饮食、阅读感受。

“保持思维活跃,但不要过度聚焦于那件事。”这是她给出的建议,“你的大脑经历了一次超负荷的信息冲击,需要时间和恰当的‘营养’来恢复和整合。强迫性回忆或分析,可能会加重神经负担,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联想激活。”

秦锋听从了她的建议。大部分时间,他阅读、冥想(被允许的、不涉及主动感知“印记”的普通放松冥想)、在病房内有限地活动身体,或者只是看着虚拟窗户外的景象发呆。他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暂时封存,如同将危险的标本放入福尔马林溶液。

但寂静中,某些变化仍在悄然发生。

【无形的网络与深夜的微光】

第三天夜里,秦锋在浅眠中忽然惊醒。

没有噩梦,没有声响。只是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轻轻拂过皮肤。他睁开眼睛,病房内只有仪器指示灯微弱的呼吸般明灭,虚拟窗户调成了最低亮度的星空模式。

那种被注视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不是来自门外(那里的监控探头状态指示灯稳定),也不是来自房间内的任何可见设备。它更像是……来自房间本身?或者说,来自构成这个房间的、那些看不见的系统网络?

秦锋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弹,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官上。经过“心镜轩”的训练,他对自身内在状态的感知能力有了质的提升。他很快发现,那种被注视感,与他前额深处“印记”区域的某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牵拉感”同步。

不是“印记”主动活跃,而是它仿佛成为了一个极其敏感的“天线”,被动接收到了某种……弥漫在环境中的、无形的“扫描”或“探测”波动?

他想起了雷烈的话,想起了那个门禁异常的夜晚,想起了自己终端诡异的反应。

零号站的内部监控,远不止明面上的摄像头和传感器。一定还存在更隐秘、更深入的系统层级监控。而现在,这种监控的“焦点”,似乎正落在他的身上,并且这种聚焦,与他敏感的“印记”产生了某种耦合,让他能够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秦锋没有试图去“对抗”或“屏蔽”这种感觉。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任何非常规反应都可能被解读为异常。他只是保持平静的呼吸和松弛的身体状态,如同真正熟睡,同时在内心里默默观察和记录着这种奇异感知的强度、节奏和细微变化。

大约持续了十分钟,那种无形的“注视”感和“印记”的微弱牵拉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消失不见。病房恢复了真正的寂静。

秦锋却再也无法入睡。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拟的、永恒不变的虚假星空,心中一片冰冷。

隔离,不仅是保护,也是观察,是测试。有人(或某些系统)在利用这个机会,以更隐蔽的方式,持续地“扫描”他,收集关于他和“印记”在平静状态、睡眠状态下的数据。这或许才是他留在医疗中心的真正原因之一。

第二天上午,当苏宛照常来访时,秦锋在例行问答结束后,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昨晚睡到一半突然醒了,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房间里的空气流动模式变了变,但很快又正常了。”

他描述得非常模糊,将那种被注视感归结为对环境变化的敏感。

苏宛正在翻阅一份报告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秦锋,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医疗中心的通风和微环境控制系统是独立且高度稳定的,理论上是不会出现你感觉到的变化。”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不过,经历过‘共鸣事件’后,你的神经感知系统可能处于一种‘高敏化’状态,对周围环境极其细微的能量场或信息场波动,会产生比常人更敏锐的察觉。这并不一定是坏事,但需要适应和区分。”

她的话既像解释,又像一种委婉的确认和提醒。她承认了可能存在“能量场或信息场波动”,并暗示秦锋的感知可能是真实的,同时也告诫他需要“适应和区分”——适应被监控的状态,区分哪些是真实威胁,哪些只是常规观察。

秦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苏宛离开前,留下了一本新的书,这次是一本关于信息论和密码学基础的历史着作。书的扉页上,她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理解系统的最佳方式,是学习它的语言。保持耐心。”

秦锋摩挲着那行字,心中了然。苏宛在告诉他,零号站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充满各种“语言”(技术语言、权限语言、潜规则语言)的系统。想要在这里安全地存在下去,甚至弄清楚围绕自己的迷雾,他需要学习理解这些语言,而不是仅仅被动承受。

他开始更系统地阅读苏宛带来的资料,不仅仅是内容,更关注其中的思维框架和分析方法。他试图理解“起源碎片”可能涉及的能量维度理论,理解复杂系统监控的基本逻辑,理解信息加密与破解背后的博弈。

这些知识如同散落的拼图,虽然还远不能拼出完整的画面,但至少让他开始构建自己的认知坐标系,而不再仅仅是一个茫然无知的“实验体”。

【陆主任的探访与台面下的棋局】

第五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隔离病房的宁静。

陆怀明主任在一位助理的陪同下,走进了病房。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中山装,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温和笑容。

“秦锋同志,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医疗中心的同事们没有怠慢吧?”陆主任在医生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亲切。

“很好,陆主任。大家都非常专业和照顾。”秦锋坐直身体,礼貌回应。

“那就好。你是我们零号站的重要成员,更是‘潜龙’项目的关键,你的健康和安全,是站里的头等大事。”陆主任点点头,示意助理将带来的一个精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一点心意,补充维生素。”

简单的寒暄后,陆主任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关于前几天在‘心镜轩’发生的事件,最高层的评估会议已经开了两次。分歧依然存在,但有一些基本共识正在形成。”

秦锋凝神倾听。

“首先,事件的真实性和重要性得到了确认。”陆主任缓缓说道,“你与地下‘起源碎片’之间存在的特殊共鸣现象,是前所未有的发现,其科学价值和潜在意义,无论持何种立场的人都无法否认。”

“其次,事件的风险等级也被正式标定为‘A级(高度可控但后果严重)’。这意味着,相关研究和后续任何涉及你主动能力的测试,都必须遵循最高安全准则,并需要跨部门联合安全委员会的特批。”

“基于以上两点,”陆主任看着秦锋,眼神深邃,“站里决定,成立一个全新的、临时性的专项工作组,暂定名为‘共鸣现象研究与安全管控小组’,直接对最高决策层负责。这个小组将统筹‘潜龙’项目组、‘玄武’安全部门、相关技术保障单位以及……钟院士领衔的‘前沿交叉探索办公室’的部分资源,共同推进后续工作。”

秦锋心中一凛。钟院士的办公室被纳入?这意味着激进派的势力,通过这个新的“工作组”,正式介入了对他的研究和管控。

“工作组将由我担任总协调人。”陆主任继续说道,“苏宛研究员负责具体的科研规划与执行安全,雷烈同志负责物理安全与应急响应,文致远副主任负责跨部门资源协调与后勤保障。陈教授、周顾问等作为高级顾问参与。”

这是一个精妙的平衡安排。苏宛和雷烈代表了谨慎和安全,文致远代表了激进和资源,陆主任自己坐镇中央协调。看似各方制衡,但秦锋本能地感觉到,这种平衡异常脆弱,而且文致远所代表的“资源协调”权,在实际运作中可能具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对于你个人,工作组初步议定的下一步安排是,”陆主任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却没有递给秦锋,只是拿在手里,“在完成为期一周的全面医学评估并确认无虞后,你将转入一个新的、专门为你改造的‘适应性居住与训练单元’。那里会比这里更宽敞,生活设施更完善,也集成了更先进的、非侵入性的监测和保障系统。你将在这个单元中,继续进行恢复性调整,并在工作组的指导下,开始尝试一些极其基础、风险被严格锁死的‘感知校准’练习。”

“感知校准?”秦锋问。

“主要是帮助你进一步区分和熟悉自身‘印记’的各类细微信号,区分正常神经活动、环境能量场干扰、以及与‘碎片’或信物可能产生的‘安全阈值内’的共鸣前兆。”陆主任解释道,“目的是提升你对自身状态的掌控力和预警能力,避免再次发生不可控的剧烈共鸣。所有的练习都将在多重安全锁定和实时医疗监护下进行,强度远低于‘心镜轩’那次。”

这个安排听起来比文致远之前的“潜能开发计划”温和得多,更像是对苏宛原有方案的妥协和延续。但秦锋注意到,陆主任特意强调了“在工作组的指导下”。这意味着他未来的每一步,都将受到这个混合了不同立场人员的集体的共同监管和决策,个人与苏宛之间的直接信任与配合关系,将被置于更复杂的框架之下。

“我明白了。”秦锋说,“我会配合工作组的安排。”

“很好。”陆主任露出满意的笑容,“你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同志。零号站汇聚了国内最顶尖的智慧和资源,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既要确保安全,也要勇于探索。你要相信组织,相信集体的智慧和决断。”

他又鼓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前,他似乎不经意地提到:“对了,赵镇岳旅长前几天还通过保密线路询问过你的情况。他对你很关心,也提醒站里,在探索未知的同时,不要忘了我们最初的目标和责任。老同志的话,总是很有分量啊。”

赵旅长!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秦锋感到手腕下的身份标识似乎又微微热了一下,这次更加清晰。陆主任在这个时候提到赵旅长,是单纯的传达关心,还是在暗示赵旅长对零号站内部争论的关注甚至倾向?亦或是一种隐晦的提醒或制衡?

陆主任离开后,病房重新归于寂静。但秦锋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棋局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不再仅仅是“潜龙”项目组的研究对象,而是成为了一个临时专项工作组的核心焦点。不同的力量以他为棋盘,开始新一轮的布局与博弈。

而他,必须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生存之道。

【新居所的礼物与旧终端的低语】

第七天,全面医学评估顺利通过。秦锋被正式批准离开医疗中心,转入新的“适应性居住与训练单元”。

单元位于第五生活区的一个相对独立的翼楼,占据整整一层。这里与其说是居住单元,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生活-研究复合体。客厅宽敞明亮,配有真正的观景窗(虽然窗外是经过渲染的山景虚拟画面),卧室、书房、独立的训练冥想室、甚至还有一个配备了基础厨具的小厨房。生活条件比之前的宿舍和医疗病房好上太多。

但相应的,无处不在的监控也升级了。墙壁和天花板内嵌着更多、更隐蔽的传感器,空气循环系统似乎也经过了特殊设计。秦锋能隐约感觉到那种无形的“系统注视”,在这里变得更加常态化、更加“柔和”而持久。

雷烈亲自带人检查了整个单元的安全设施,并留下了一套精简但高效的应急指南和联络 protocols。“这里比医疗中心自由,但也在更多‘目光’之下。”雷烈检查完毕后,对秦锋低声说,“记住,所有非工作组安排的、接触你或这个单元的尝试,都可能有问题。特别是提供任何‘额外’设备或‘便捷’服务的。”

秦锋点头记下。

苏宛是第一个正式到访的。她带来了工作组的详细计划书(秦锋有权阅读的非涉密版本),以及一套用于初期“感知校准”训练的定制化神经反馈软件和简易头戴设备。

“我们从最基础的信号区分开始。”苏宛演示着设备的使用,“软件会模拟几种不同的、极微弱的能量场或信息模式波动,你需要尝试在它们出现时,通过你对自己‘印记’状态的感知,来区分它们,并在软件界面上做出选择。目的是建立‘印记’对不同类型外部刺激的反应特征数据库,同时训练你的辨别能力。”

训练听起来枯燥但安全。秦锋开始了在新居所的第一天生活:上午阅读学习,下午进行两次短暂的感知校准训练,晚上自由活动或冥想。

当天傍晚,秦锋正在书房整理苏宛带来的一些资料,单元的门禁系统发出轻柔的提示音。来访者显示是“后勤保障部-物资配送”。

秦锋有些疑惑,他并没有申请任何额外物资。打开门,门外是一个穿着后勤制服、推着小推车的年轻工作人员。推车上放着一个密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箱子。

“秦锋同志,这是工作组为您配置的‘生活与学习辅助设备包’,由文致远副主任特别批示配送。请您签收。”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电子签收板。

文致远批示?秦锋心头警铃微响。他接过签收板,上面只有简单的物品描述“辅助设备包(综合)”,配送指令确实有文致远的电子签章。

“我能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吗?”秦锋问。

“抱歉,我的权限只能看到概括描述。箱子是密封的,需要您本人使用身份权限开启。”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回答。

秦锋犹豫了一下。拒绝签收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注意和猜疑,而且既然是工作组配置、通过正规渠道配送,似乎也没有明确理由拒收。他最终在签收板上按下了指纹。

工作人员离开后,秦锋将金属箱子搬进客厅。箱子并不重。他用自己的身份卡在箱子侧面的感应区刷过,伴随着一声轻响,箱盖自动弹开。

里面的东西让他一愣。

最上面是一台全新的、款式先进的个人终端,比零号站标准配发的型号更轻薄,性能参数显然更高。下面整齐摆放着几样东西:一个设计精巧的、带有生物反馈功能的智能健康手环;一套高档的降噪耳机;几本装帧精美的、关于前沿科技和意识研究的实体书(并非零号站内部资料);甚至还有一小盒品质上乘的茶叶和一套茶具。

所有物品都崭新,品质精良,看起来完全是为了提升他的生活质量和学习便利性而准备的“礼物”。附着一张打印的便签,上面是文致远流畅的字迹:

“秦锋同志:新环境,新起点。些许用具,聊助学习与生活之便。前沿之路,既需勇毅,亦需从容。盼你早日适应,与我等共同探索那无限可能。文致远。”

措辞得体,关怀备至,完全是一副爱护人才、支持科研的上级姿态。

但秦锋想起了雷烈的警告,想起了苏宛的谨慎,也想起了文致远背后所代表的激进派立场。这份“礼物”,未免太过周到,也来得太过“及时”。

他没有立刻使用任何一件东西。而是将箱子原样盖好,放在客厅角落。他需要观察,也需要咨询。

深夜,秦锋躺在新的、更舒适的床上,却难以入眠。他起身,走到客厅,目光落在那个金属箱子上。犹豫片刻,他走到书房,从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了那个自从“心镜轩”事件和门禁异常夜之后就再未使用过的、旧的标准配发终端,以及那个具备基础屏蔽功能的金属笔盒。

终端因为长期未使用,电量早已耗尽。秦锋将它连接上充电器,屏幕亮起启动画面。

就在系统启动完成、刚刚进入待机界面的刹那——

“滋……咔……”

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熟悉的、仿佛硬件摩擦又似电子干扰的杂音,从终端内部传出!

紧接着,屏幕边缘,闪过一串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的、乱码般的字符!

秦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看向客厅角落那个装着新终端的金属箱子。

几乎同时,那个密封的金属箱子内部,也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确凿无疑的“嘀”声,仿佛有什么设备被激活或收到了信号!

旧终端的异常反应,与新箱子里的动静,在时间上完全同步!

秦锋感到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死死盯着那个看似无害的金属箱子。

文致远的“礼物”……难道不仅仅是生活用品?

那里面,是否藏着更深的耳目,或者……某种能够与他旧终端(以及旧终端里那个非标准协处理器)产生隐秘交互的东西?

夜色深沉,新居所内一片宁静。但秦锋知道,某些隐藏的连线,似乎正在被悄然接驳。无形的网,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收紧。

而他,必须在这网中,找到那个不至于窒息、也不至于被完全控制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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