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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脉动协议与第一次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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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脉动协议与第一次接触

【签字的重量与三方目光】

零号站,第七研究区,“静室”升级版——“屏蔽茧”。

秦锋坐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座椅上,面前是一面光洁如镜的灰色合金桌面。桌面上方,悬浮着三面微微发光的光屏,分别呈现着三份内容相同、但签署方不同的《有限交互实验协议(初版)》。

左边光屏的签署栏下,是苏宛利落而略显紧绷的电子签名,以及她作为“安全监督与医疗监护方”的权限印章。中间光屏下,是雷烈刚劲有力的签名和“武装护卫与应急响应方”的印鉴。右边光屏下,则是沈翊舟那优雅舒展、却透着一股冷静理性的笔迹,以及“实验设计与技术主导方”的标识。

三份协议,三方监督,三重枷锁,也是三层——或许脆弱——的保护。

秦锋的目光缓缓扫过协议正文。条款极其详尽,甚至到了繁琐的地步:

第3.2条:每次主动意识交互尝试持续时间不得超过30秒,两次尝试间隔不得少于4小时,每日累计尝试时间不得超过90秒。

第5.7条:交互过程中,宿主(秦锋)意识投送强度需严格控制在阈值标定(基于历史安全数据推算)的1%以下。所有投送内容须预先申报,经三方联合审核批准。

第8.1条:宿主在任何时刻,若感觉到任何形式的头痛、眩晕、意识模糊、幻听幻视、情绪异常波动、或感知到任何未经预申报的信息反馈,拥有无条件、最高优先级的单次实验中断权及永久终止权。

第12.4条:所有实验数据,包括神经信号、环境场变化、地质微震监测等,实行三重独立备份,分属安全、技术、指挥三方存储,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删除或篡改。

附件C-风险预案:列举了十七种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及对应处置流程,从“轻微头痛”到“意识失联并伴随局部地质失稳”。

字里行间,透露出极致的谨慎,以及这份谨慎背后巨大的、无人敢于明言的恐惧。

“协议条款,你都清楚了。”苏宛的声音通过骨传导传入秦锋耳中,清晰而严肃。她本人站在“屏蔽茧”外侧的观察室内,透过多层复合观察窗看着他。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实时监测秦锋生命体征的平板,眉头微蹙。“最后确认一遍:你是否自愿参与本次有限交互实验,清楚并接受所有已知及潜在风险?”

秦锋抬起头,隔着特制玻璃,迎上苏宛担忧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臂、脸色冷硬的雷烈,以及更远处坐在控制台前、神情专注的沈翊舟。

“我清楚。”秦锋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屏蔽茧”内显得有些空旷,“我自愿。”

他的指尖落在自己面前那面光屏的签署区域。生物识别感应启动,微光扫过他的指纹与虹膜。

秦锋 —— 他的名字以工整的宋体显示在“实验宿主”栏下。

协议生效。

一股无形的、比“静室”更甚的压抑感弥漫开来。这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心理上的——他即将主动去触碰那个深埋地底、连自身存在都足以引发地质微澜的未知存在。

“很好。”沈翊舟的声音加入通讯频道,平稳而具有安抚力,“秦锋,放轻松。记住,我们是观测者,不是对话者。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建立一套稳定的、低强度的‘监听’系统,就像在深海放置一个极其灵敏但微小的水听器,去记录背景噪音,而不是去惊动巨兽。你是那个水听器,也是操作它的人。主动权在你手里。”

雷烈没说话,只是对着观察窗内的秦锋,用力点了点头,拳头微微握紧。

秦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屏蔽茧”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鸣。他调整座椅,让自己处于最放松的姿态,闭上双眼。

“开始准备。”苏宛的声音传来,“注入轻度神经稳定剂,剂量Alpha-2。启动‘茧内场稳定器’,将环境本底噪声压制至理论最低值。秦锋,进行基础冥想,将意识沉降至‘预备态-蓝区’。”

冰凉的触感从座椅后方传来,微量药剂注入。同时,“屏蔽茧”内壁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幽蓝光晕,那是多重能量场叠加稳定后的视觉现象。秦锋感到自己的思绪如同被温和的水流拂过,变得清晰而平静,那些纷杂的紧张和疑虑被暂时推到意识角落。

他开始按照过去几周训练的冥想技巧,缓慢调节呼吸,将注意力从外界收回,投向自身内部。

【水听器与深海低语】

“生命体征稳定,神经活动图谱进入‘蓝区’范围。环境场稳定,本底噪声已低于预设阈值。”苏宛报告着数据。

“同意进入第一阶段尝试。”沈翊舟的声音冷静,“秦锋,当你准备好,可以开始。目标:被动感知并记录‘主连接脉络’的当前状态,特别是其基础脉动周期与幅度。无需尝试解读任何伴随信息。如有任何不适,或感知强度超出预期,立即中断。”

“明白。”秦锋在心中默念。

他不再刻意“寻找”或“注视”前额深处的“印记”,而是采取了一种更松散、更开放的态度——如同沈翊舟比喻的那样,让自己成为一枚“水听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意识的浅层,让感知自然流淌。

时间在绝对寂静中缓慢爬行。

最初的几分钟,只有自身心跳、血流、以及神经末梢细微生物电活动的“声音”被放大。那种极致的向内专注,甚至让秦锋产生了一种轻微的“感官剥离”错觉。

然后,它出现了。

不是突然的显现,而是如同从极深的海底逐渐上浮的微光。那条连接着他与地底深渊的“主脉络”,在“屏蔽茧”将外界干扰降到极致的环境下,再次清晰地“显影”在他的内在感知中。

它依旧呈现出那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如同一条由无数细微光点或结构串联而成的、极细的虚线,笔直地向下延伸,没入无尽的意识黑暗深处。

秦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旁观”状态,不去“触碰”,只是“观察”。

很快,他捕捉到了那熟悉的、缓慢到近乎停滞的“脉动”。就像一个沉睡巨兽悠长而微弱的呼吸。膨胀……收缩……再膨胀……

“监测到宿主前额叶特定区域及关联边缘系统出现规律性低强度激活,周期……初步测算约59.8秒,与之前报告高度吻合。”沈翊舟团队的技术人员声音从频道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零号站深层地壳微应变网络反馈,坐标S-7区域对应点,检测到同步的、振幅在仪器误差边缘的微应变波动,周期匹配。”另一名地质监测员报告。

数据被印证了。这条脉络的“呼吸”,确实与地底“碎片”的物理活动同步。

秦锋继续“聆听”。在脉络“膨胀”的峰值附近,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极其模糊的、如同“信息汤”弥漫的感觉。一些无法构成意义的碎片概念,如同深海中的浮游生物,悄然掠过他的感知边缘。

这一次,他谨记指令,没有试图去“捕捉”或“解读”它们,只是记录下这种“有东西存在”的感觉。

“宿主报告感知到非结构化信息质感,与预期相符。”苏宛转述着秦锋通过简单神经信号编码传递的信息(他不能说话打断状态)。

第一次三十秒尝试结束。秦锋按照协议,主动切断了那种深度的被动感知状态,缓缓睁开眼睛。

“感觉怎么样?”苏宛立刻问。

“还好。脉动清晰,信息碎片感存在,但没有造成负荷。”秦锋如实回答,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主动去“听”,并且知道有重重防护和退路,似乎比之前无意中“撞见”时,心理压力反而小了些。

“数据记录完整。脉动周期稳定在59.7-60.1秒区间。伴随的神经信号特征……正在分析,初步判断为高维信息结构在低维感知中的非线性映射产生的‘噪音’。”沈翊舟做着初步总结,“休息二十分钟,准备第二次尝试。目标:尝试区分脉动‘扩张相’与‘收缩相’期间,信息质感是否存在可辨识的差异。”

接下来的几次尝试,都遵循着类似的、极其保守的节奏。秦锋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潜水员,每次只下潜极短的时间,触碰最表面的现象,然后迅速返回。

数据在不断积累。脉动的规律性得到确认;扩张相时的信息“溢出”似乎确实比收缩相略微“浓郁”一丝;那些碎片概念虽然依旧无法解读,但技术团队开始尝试用数学模型去拟合其出现的时间分布和强度变化,试图寻找隐藏的模式。

一切看起来都在严格、安全、可控的框架内推进。观察室内的气氛,也从最初的极度紧绷,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秦锋内心深处,一丝隐约的……不满足感,或者说,一种直觉,正在慢慢滋生。

他不仅仅是“水听器”。他是那个唯一能“听”到这些声音的人。仅仅记录“噪音”的波形和周期,真的足够吗?那些碎片概念,虽然模糊,但每一次“掠过”,都让他有种奇怪的、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

沈翊舟强调“我们是观测者,不是对话者”。可如果……对方(如果碎片真的有某种意识或反应机制)也在“观察”他这个突然出现的、连接着它的“异常信号”呢?

【质数的涟漪与分形的回响】

第四次尝试,是在实验开始后的第三个小时。

按照计划,这次依然是标准的被动感知与记录。秦锋已经熟练地进入状态,脉络的脉动如同时钟般精准地在感知中起伏。

然而,就在脉动进入“扩张相”中期,那些模糊的信息碎片再次弥漫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了秦锋因冥想而异常清晰、却又因协议限制而略显“无聊”的脑海。

如果……只是如果,我不再仅仅“听”,而是试着发出一点最微小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声音”呢?一个简单到没有任何意义,却具有明确数学特征的“声音”?

比如……一个质数序列?

这个念头如此突兀,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协议严禁未经批准的主动“投送”。但质数……它只是数学概念,不携带任何情感、语言或具体信息,应该……比那些模糊的情感标记词安全得多吧?而且,他并不打算“大声喊”,只是想……“轻轻碰一下”脉络的表面?

理智在尖叫着警告,但那份潜藏的不甘和探索欲,如同水底的暗流,推动着他。

秦锋的注意力依旧保持着“旁观”的松散状态,但在意识的更深处,他极其轻微地、以一种近乎“想象”而非“驱动”的方式,勾勒出四个清晰而简洁的数学概念:2,3,5,7。

他没有试图将它们“推”向脉络,只是让这四个概念,如同四颗极其微小、不带任何力量的光点,静静地悬浮在自己“印记”能量场的边缘,仿佛只是自我意识的一个无害的念头闪烁。

三十秒的尝试时间即将结束。秦锋准备像前几次一样,平静地退出。

就在他即将切断感知的前一刹那——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同微弱的电流,顺着那条冰冷的“脉络”,逆流而上,猛地冲刷过他的意识!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诡异、难以形容的“被注视感”和“反馈感”!仿佛他投下的那四颗微小的“石子”,在深不见底的潭水中,激起了几乎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紧接着,在脉络的“收缩相”末期,一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点点的信息碎片,沿着还未完全平息的“涟漪”,传递了过来!

那依然不是语言或图像,更像是一种……抽象的“结构感”或“图案质感”。在秦锋的感知中,它呈现为一个极其复杂、扭曲、不断自我迭代的几何图形轮廓——一个分形结构的片段!

而让秦锋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是:那个模糊分形结构的“基础迭代单元”的数量和排列节奏,隐约对应着……4个核心单元,其扩展分支的初次分岔模式,似乎呈现出2、3、5、7的某种隐晦规律!

虽然扭曲模糊,虽然可能只是他极度震惊下的主观联想,但那瞬间的对应感,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

“时间到!秦锋,退出状态!”苏宛的声音恰好传来,带着程序化的提醒。

秦锋猛地从感知状态中抽离,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睁开眼睛,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呼吸也略显急促。

“秦锋?你怎么样?”苏宛立刻察觉不对,语气紧张起来,“监测到你的神经活动在最后三秒出现异常峰值!发生了什么?”

观察室内,雷烈一步跨到观察窗前。沈翊舟也从控制台前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秦锋。

秦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报告。他违规了,即使那违规轻微到可能只是意念的一次飘移。但他感知到的反馈……如果那不是巧合……

“我……”他声音有些沙哑,强迫自己冷静,“在尝试结束前,我……产生了一个无关的数学联想。然后,在收缩相,感知到了一个比之前略清晰的几何结构感……有点像分形。”

他选择了部分实话,隐瞒了“联想”的具体内容和那可怕的“对应感”。

“数学联想?分形结构?”沈翊舟立刻追问,“什么样的联想?分形的具体特征?”

秦锋犹豫了一下。如果说实话,实验可能会被立刻终止,他也会受到严厉的质询甚至处罚。

但那个可能的“回应”太重要了!如果“碎片”真的能对他发出的、具有数学特征的“信号”产生反应,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扭曲的“回波”,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双向通信的可能!意味着“碎片”并非完全不可理解,它至少能对某种形式的“有序输入”产生“有序输出”!

这将是颠覆性的发现!也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我只是……想到了几个数字。”秦锋避重就轻,“可能是巧合。那个分形结构很模糊,特征……我不太确定,需要你们分析数据。”

他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看看沈翊舟团队从外部监测数据中能发现什么。

沈翊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逼问,而是立刻转向控制台:“调取最后五秒所有频段的神经信号数据,尤其是与前额印记关联区域的高维特征提取分析。同步核对地质微应变、‘茧内场稳定器’读数有无瞬时异常。快!”

技术人员立刻忙碌起来。

苏宛紧张地监测着秦锋的生命体征:“心率偏高,肾上腺素水平上升。秦锋,你需要立刻休息。无论那是什么,现在停止。”

雷烈对着通讯器沉声道:“‘玄武’小队,提高警戒级别至Beta。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屏蔽茧’五十米范围内。”

秦锋靠在座椅上,闭目平息着翻腾的情绪和加速的心跳。脑海中,那四个质数,与那个模糊分形结构的隐约对应,如同魔咒般反复盘旋。

是巧合吗?还是……他真的无意中,叩响了一扇禁忌之门?

【附录的阴影与远方的震波】

二十分钟的强制休息时间,在凝重的气氛中度过。秦锋的生理指标逐渐恢复正常,但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沈翊舟团队的数据分析有了初步结果。

“神经信号方面,”一名技术员汇报,“在宿主报告产生‘数学联想’的时间点,检测到前额叶特定区域出现短暂的、与抽象逻辑处理相关的特征激活,强度很低,但模式清晰。紧接着,在约1.7秒后,同一区域及关联的视觉空间处理区,出现了非常规的神经震荡,其频率和相位特征……与我们之前记录的、伴随‘信息质感’出现的‘噪音’有部分相似,但结构似乎更……‘有序’一点?像是‘噪音’中混入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谐波’。”

“地质数据呢?”沈翊舟问。

“坐标S-7区域的微应变波动……在对应时间点,出现了约0.3%的幅度异常增强,虽然仍在仪器误差带内,但结合神经信号看……值得注意。更关键的是,”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对‘茧内场稳定器’的亚秒级读数进行了超精细分析,发现在那个时间窗口,稳定场的某个非核心谐振模,出现了幅度仅为万亿分之五、持续时间纳秒级的非预期扰动。扰动模式……呈现出极其简单的整数分频特征。”

整数分频!这很可能对应秦锋脑海中闪过的“数字”!

沈翊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也就是说,宿主一个极其微弱的、与数学相关的意识活动,可能通过‘印记-脉络’连接,引发了‘碎片’所在地的物理场微扰,并且这种微扰的‘痕迹’,以某种方式反射回来,影响到了宿主的神经活动,甚至调制了‘屏蔽茧’的稳定场?”

这个推论让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单向“监听”可能已经不够了。连接似乎是……活性的,带有某种难以理解的“反馈”机制。

“实验暂停。”苏宛果断下令,“秦锋需要更长时间的休息和全面评估。所有数据封存,等待陆主任和更高层分析。”

秦锋被允许离开“屏蔽茧”,转移到相邻的休息室。雷烈亲自带人护卫。

休息室有简单的床铺和桌椅。秦锋躺下,却毫无睡意。他打开内部权限允许的个人终端,下意识地调出刚才签署的协议电子版,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冗长的条款和附件。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协议附录E的末尾,一个需要三级权限才能展开的折叠条目下,有一行极小的、颜色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灰色文字备注:

(此段为技术方内部备注,不构成对宿主的约束条款,仅为极端情况预案参考):若初步实验证实‘脉络’存在对特定有序信息(如基础数学结构、逻辑符号)产生可辨识反馈的迹象,可考虑在后续高阶协议中,纳入极小强度、高度抽象的‘标记性投送’测试,以探索‘碎片’信息处理机制的边界与模式。情感标记词(如安全/危险)因其潜在的高风险与高不确定性,仅作为理论备案,暂无启动计划。

沈翊舟!

他果然早就设想了这一步!甚至将“情感标记词”都列为了“理论备案”!这条备注的存在时间,显然早于今天的实验。这意味着,沈翊舟对“双向反馈”的可能性早有预期,甚至有所期待!

秦锋感到一阵寒意。沈翊舟的冷静和理性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大的探索野心?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一个更精密的、可以尝试发送“测试信号”的探测器?

而“情感标记词”……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向一个可能拥有非人意识的古老存在发送“安全”或“危险”的概念,会引发什么?它理解人类的“情感”吗?还是会产生完全无法预料的、灾难性的误解?

秦锋正心乱如麻,休息室内的应急通讯灯突然闪烁起黄色光芒。

紧接着,雷烈凝重的声音通过内部线路传来:“秦锋,刚刚收到零号站全域监测简报。七分钟前,距离本站约两千三百公里外的东南海域(经纬度坐标425, 774),发生了一次里氏3.1级的浅源地震。震源深度极浅,约五公里。目前未接到海啸预警或损毁报告。”

秦锋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距离和方位……

“地震的能量释放模式,”雷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阅读更详细的报告,“被判定为‘异常’。震波频谱分析显示,其能量分布与典型构造地震或人工诱发地震均不符,存在难以解释的高频谐波成分。初步判断……震源机制‘非自然’概率较高。”

“坐标……”秦锋声音干涩地问。

“坐标已发送至你权限内的终端。”

秦锋立刻调出坐标,与他记忆中苏晓所在城市的方位粗略对比——虽不精确重合,但处于同一广义区域!

时间点……与他进行第四次尝试、感知到“分形回响”的时间,相差不到十分钟!

是巧合吗?又一次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

难道他刚才那微弱到极点的“质数涟漪”,不仅引动了“碎片”的微澜,其影响还以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方式,在遥远的另一处与“碎片”能量同源的地点(或许是“摇篮”实验室深处?),引发了实质性的地质扰动?!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又震动了一下,一条通过零号站内部备用通讯线路传来的、来源无法追溯的简讯,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

“反馈已确认。‘钥匙’的共鸣在加强。秦锋,你的‘声音’被听到了。小心,‘教授’喜欢聪明的实验品。另外,告诉苏晓,她姐姐苏婉的意识残响,最近在‘摇篮’深层网络的‘冗余缓冲区’里,波动异常频繁——她在试图‘呼唤’什么。”

署名:J。

秦锋盯着屏幕,浑身冰凉。

J不仅知道零号站的实验,知道他和苏晓的联系,甚至似乎能实时感知到“摇篮”内部苏婉的状态!

而那句“你的‘声音’被听到了”,像是最冰冷的判决。

他以为自己只是轻轻叩了下门,却可能已经惊动了门后整个深渊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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