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谌的面包车上,吴光耀林晓语,金志祥杜教授,石助理,林初一坐在副驾驶上,夏宇谌目视前方,认真的开着车。
半个小时前,林晓语一曲唱完,鼓励林初一带着颜颜唱一曲。夏宇谌非得挤掉妹妹,自己和林初一唱,歌曲才放好。大舅舅就出来,给林晓语说叫唱一下中午唱的那首,杜老师亲自创作的小调。
林晓语狐疑,这有什么好唱的,那是老师自己写的,也没有什么优美的歌词,就是对家里一些物品的描写,切近生活而已。但舅舅说了,她还是关了音乐唱了起来。
弟弟妹妹们不懂其中意,但听着好听,也跟着哼起来。
唱完之后,舅舅出来,告诉林晓语,他们要回姥姥家,叫林晓语带上杜老师给她的东西,还有当时他去世后,整理物品的那个大箱子。
林晓语一愣,不知道怎么办?
金志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听杜教授说要找自己爹,带上外甥女。林初一握握她的手,中午的时候,她就看见这个人老盯着自己二姐看,姥爷跟着她也就没在意。
她迅速搜索了一下记忆,那时候离家早,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一点预警都没有。
林晓语想想,说“箱子都在姥姥那儿。认老师这事,没叫家里人知道,我害怕放在自己家万一叫奶奶翻去了。最后结婚了,我也没有取,一直是姥姥保管的。”
“那就正好,我去镇上找个出租车,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舅舅这样安排。校长忙说:“那就两辆,这么多人一辆坐不下。”
林晓语拉着林初一不松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妹妹不在身边,她心里不踏实。
她轻声问舅舅:“我想叫一一也跟我去,可以不?”
旁边的夏宇谌说:“舅舅,要不我送你们去吧,我家面包车大,都能坐上。”
金志祥看看人数,这样刚好。
校长忙说:“那我回学校,拿一下杜老师当年的奖杯和奖状,前几天刚整理出来了。你们先走,我一会儿骑摩托车去。事情说完我顺便就回家了。”
几人说好,舅舅给林晓晴和高大成交代叫照看着点,别出乱子。吴光耀不放心媳妇,怕有什么事情,也要去。
于是大家就都上了车。当然林晓晴也想跟去,店里这一摊子要照顾,锅里的肉还没哈。她赶紧进去,装了点肉和菜,万一回去了要吃,姥姥稍微整理下就可以了。
坐在车上,杜教授看着林晓语,几次欲言又止。
车子到姥姥家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休息,正在大槐树下和几个邻居乘凉。天已经暮色,看见车子停到自己门口,好像是小夏的车子,赶紧过来。
呼啦啦的下来一群人,他们还一愣。
金志祥忙对自己爹说:“杜教授找您了解点事情,我就带他们回来了,爹娘,进屋说吧。”
几人都进屋,金志祥闭上门。
看儿子这么神秘的,姥姥心里一惊,她忙看林初一。
林初一摇摇头。
大家进屋,姥姥端了热水瓶,林初一端了茶壶,姥姥倒上茶水。
杜教授和姥爷坐在沙发上,看着屋子里的人,慢慢开口。
“金老师,你认识杜聿明吗?”
姥爷想想,认识吗?
杜教授看姥爷警惕的看他的神情,赶紧解释:“金老师,我叫杜聿臣,是杜聿明的堂弟。我们一直在找堂哥,走了很多地方。今年听说他在清河县呆过,我就和别的同志换了地方,一直在这个地方考察。
想着看能不能打听点他的消息,放假了也没有回去,就想找到他。我没有耽误工作的。哪一年我们家出事,除过我大伯大娘去了国外演出没回来,别的人都下乡的下乡,被改造的被改造。
我大哥害怕爷爷年纪大出事,就跟着到了他们改造的地方,住进了牛棚里。奶奶身体本就不好,牛棚里潮湿,环境恶劣没两年就去世了。爷爷伤心欲绝,和上面理论,被处分后转了很多省份,关了很多不同的地方,我大哥一直跟着。”
姥爷接着说:“他们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了初一,那时候政策也松范了许多。牛棚也干净了,条件也相对好点,没过几年,好多人都回城了,他们就一直住到这里。
最后听说也平反了,但你爷爷一直没有回去,最后村上的小学聘请你大哥当了音乐教师,后来调到了初中,就一直在那里生活。我在任的那几年,一直在那里。
村上当时也按政策,给你爷爷他们分了一个小院子,你爷爷去世后,你大哥把院子还给了村上,自己住到了学校。逢年过节他偶尔也回来,就住到我这儿,他就是在这儿发现晓语的。”
杜教授已经泣不成声,他哽咽的问:“金老师,我哥他没受什么罪吧,他生前有没有笑过。”
姥爷说:“之前肯定受罪不少,他那人本来就性子好,平反后逐渐也活泼开朗了点,就是没成个家,我老伴那时候也给他张罗过,他说自己身体残疾,执意不愿意,我们也就作罢了。”
杜教授很震惊,他站起来:“什么?残疾?怎么就残疾了。”
大舅舅看他震惊,接过话:“他没有左胳膊啊,你不知道。”
杜教授已经泪流满面:“分开的时候,他才不到二十的大小伙,健健康康,高大帅气,哪有什么残疾。这肯定是被迫害的,是那帮畜生干的。”
杜教授呜呜呜的哭起来。
大家都没人说话,屋子里很静,只有杜教授的哭声。
很久他才抬起头,对着大家说,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我哥比我大六岁,打小就跟着奶奶学唱童谣。奶奶是个小学音乐老师,没读过多少书,却会唱好多好听的曲子,《茉莉花》《沂蒙小调》,张口就来。
我哥记性好,听几遍就会,还能用树枝在地上敲出节拍,后来考上师范学音乐,奶奶逢人就说:“我家明明是要写歌的,要把好听的歌唱给更多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