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光辉洒满院子,从窗户透进了屋里。
天快亮的时候,林初一的指尖终于轻轻动了动。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可一直攥着她手的夏宇谌还是瞬间惊醒了。他猛地抬头,嗓子哑得厉害:“一一?你醒了?”
林初一的眼睫又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的天光熹微,带着雨后的清透,落在她眼里,漾开一点朦胧的水汽。她看着夏宇谌通红的眼眶,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阿谌,我……渴……”
“哎!渴了是吧!我去给你倒水!”夏宇谌腾地站起来,慌得差点绊倒旁边的小马扎,转身就往厨房跑,嘴里还大声喊着,“阿姨!一一醒了!初一醒了!”
这一嗓子,瞬间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喊醒了。
金枝儿第一个冲进来,扑到炕边,握着林初一的手,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我的乖宝,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
姥爷、姥姥也跟着进来了,姥爷捋着胡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里满是欣慰。林大河站在门边,看着醒来的林初一,嘴角弯了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大夫听说初一昨晚也没醒,何婶子来过了也没醒,就想来看看情况,进了院子正和姥爷说着话,赶紧跟着过来,给林初一把了脉,笑着说:“没事了,脉象稳了,就是身子虚,好好养几天就行。”
臭宝昨晚就没回去,在林顺意房间和他一起睡,他说初一姐姐不醒他就不回家。现在也踮着脚凑过来,手里攥着一颗糖,紧张的站在一旁。
林初一看着围在炕边的一屋子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和关切,心里暖融融的。她慢慢抬起手,擦掉金枝儿脸上的泪,轻声说:“妈,我没事了。”
金枝儿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眶亮闪闪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想吃啥,妈这就给你做去,鸡蛋羹还是小米粥?”
夏宇谌端过温着的一杯水,脚步都有些不稳地凑到炕边,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初一面前,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慢点喝,刚温好的。”
林初一喝了两口温水,嗓子里的干涩缓了些,顾不上自己的身子,急急地抓住金枝儿的手追问:“妈,咱们家的豆子怎么样了?没被雨淋坏吧?要送的货都送了吗?数量摘够了没有?”
一旁的林晓迎早已满眼泪花,她走上前,轻轻抚了抚林初一的头发,声音软得不像话:“放心吧初一,份量够够的,该送的都交完了。明早要交的那批,也都拔好晾在院里了,一点没耽误。”
金枝儿看着女儿醒来第一句话惦记的还是家里的毛豆,鼻头一酸,滚烫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泪,又摸了摸林初一苍白的脸颊,心疼得不行:“宝贝,家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都按你之前安排的来,妥妥当当的。你都睡了一天两夜了,肚子饿不饿?”
林初一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塌下来,嘴角牵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惹得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夏宇谌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笑意却漫了上来:“我就知道你饿了,阿姨去做饭,我守着你。”
臭宝也挤到炕边,把手里攥得温热的糖块递过来,小声说:“一一姐,吃糖,甜的。”
金枝儿笑着嗔怪:“你这孩子,刚醒哪能吃糖。”说着就转身往厨房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妈给你先卧两个荷包蛋,做你最爱吃的溏心蛋。阿谌,阿姨也给你做点,你和一一一起吃。”
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洒在炕沿上,落在林初一脖颈间的桃木牌上,红绳晃了晃,漾出细碎的光。屋里的笑声软软的,混着窗外的鸟鸣,满是安稳的味道。
夏宇谌坐到床边,屋里的人很有眼色地陆续退出去,各自忙活手头的事,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他握着林初一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一一,你可吓死我了。都怪我,当时只顾着往回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没跟上来。”
林初一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眼眶:“是雨下得太大,视线都模糊了,怪你干什么。你看看你,眼睛都熬青了,看着憔悴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尾音带着点娇嗔的暖意:“一会儿吃过饭,赶紧回屋睡一觉去,别再折腾自己了。你熬坏了身子,我也心疼。”
脸颊的热度刚漫上来,就看见夏宇谌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胸前挂着的桃木牌,红绳缠在了一起,他解了半天才递到林初一眼前,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雀跃:“一一,师傅也给我了一个,你看。”
林初一怔了怔,也低头扯出自己脖颈间的那枚,把两块木牌凑到一块儿。一样的深棕色,一样的温润质感,只是上面刻的花纹有些许不同,她的那枚偏圆润,他的那枚带点凌厉。
两人对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更多门道,相视一笑,又各自珍重地把木牌塞回衣服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夏宇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
他凑近林初一,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窗外的麻雀:“一一,师傅给咱俩都送了这个。我这算不算,被官方认证了?”
林初一瞪她一眼:“师傅那能代表官方,她最多算一半,我爸爸妈妈同意才算,你没看我爸瞅你了?”
夏宇谌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嫌我罢着这个地方不离开,迟早会认证的。我不急。”
金枝儿声音传来:“阿谌,快揭门帘,饭好了。”
林初一坐起来,试试自己身体,还有点酸痛,但下床是没问题的。夏宇谌去揭门帘,她下了床。
金枝儿看见女儿下来了,赶紧喊:“别动,就在床上吃,医生说要多休息。”
林初一笑笑:“妈妈,我得洗把脸。要不吃饭不舒服。”
看着活泼开朗的女儿又回来了,金枝儿松了一口气。
她递给夏宇谌一碗饭:“赶紧吃去,就坐在一一跟前吃。吃完赶紧洗洗睡去,你看看你一点话都不听,把自己熬成啥了。你妈妈看见你这样,会心疼坏的。”
夏宇谌朝金枝儿笑着,接过碗,坐在旁边凳子上吃起来。
阿姨做的荷包蛋真香啊,这是待女婿的节奏啊。
小伙子边吃边笑。林初一洗漱完回来,瞪他一眼:“别多想,就是两个人做起来方便点。”
夏宇谌一愣,看向林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