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后的第二天晚上，九点，游戏直播间。
林眠刚调试好新电脑的设备，心跳还有点快。
昨晚和江述分别后，他们只在微信上简短地聊了几句，江述似乎有些忙，回复得很简略。
这让林眠心里那点甜蜜的泡泡，夹杂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忐忑。
Arrow，或者说江述，在现实中是那样一个存在感极强、行事带点不容置疑的人。
但在网络上，他们依然只是“Arrow和Bubble”。
今晚，会是怎样的氛围？
九点整，那个灰色的弓箭头像准时亮起。几乎是同时，组队邀请弹了过来。
林眠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
“晚上好。”
江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和平时一样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晚、晚上好。”林眠的声音却有点不自然。
“排了。”江述说完，直接点了匹配。
对局开始，跳伞，搜刮，转移。
两人依旧配合默契，Arrow的指挥依旧简洁精准，Bubble的执行依旧干净利落。
一切都和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
但林眠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述的话比平时更少，偶尔的交流也仅限于战术报点，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是不喜欢了吗？昨天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这个念头让林眠胸口发闷，操作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Bubble，”江述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二楼阳台，一个。”
“哦……好！”林眠连忙集中精神，绕后，解决了敌人。
第一局结束，成功吃鸡。退出结算界面时，江述忽然开口：“等一下。”
“嗯？”林眠不明所以。
“今天，”江述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宣布，“不双排了。”
林眠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我们打四排。”江述接着说。
“啊？”林眠愣住。
“匹配路人。”江述的声音透过电流，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带你体验一下，带‘家属’上分的感觉。”
家、家属？！
林眠的脸“唰”地红了，刚刚沉下去的心又被这句话高高抛起，撞得乱七八糟。
不等他反应，江述已经点了四排匹配。
很快，队伍里进来了两个路人队友。刚进队伍，一个队友就开麦惊呼：“我靠！Arrow？！还有Bubble？！真的假的！这把稳了！”
另一个队友也激动起来：“两位大佬！求带飞！”
林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大家加油……”
江述却没回应路人的欢呼，只是在队伍语音里，用他那把标志性的、清冷平稳的嗓音，清晰地说道：
“Bubble，跟紧我。别乱跑。”
这句话是对林眠说的，语气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路人队友：“……？”
林眠脸一热，小声应道：“……知道了。”
游戏开始。这一次，江述的打法明显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专注于全局掌控和高位狙杀，而是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林眠附近，所有的资源优先标记给林眠，看到高级防具或配件会直接说“Bubble，来拿”。
遇到敌人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寻找最佳狙击位，而是迅速判断对林眠的威胁，优先清理近点的敌人。
“Arrow大佬……那个三级头你不要吗？”一个路人队友看着地上闪闪发光的头盔，忍不住问。
“给Bubble。”江述的声音毫无波澜，“他戴着好看。”
路人队友：“……”
林眠脸爆红，手一抖，差点走火。
更让路人队友和林眠直播间的观众目瞪口呆的是，在一次激烈的近距离交火后，林眠的血量被打残，躲到掩体后打药。
江述的角色立刻贴了过来，静静地守在他身边。
然后，队伍语音里，传来Arrow那把一贯冷静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宝宝，打药慢一点，别急。”
宝、宝宝？！
整个队伍语音瞬间死寂。
两个路人队友的麦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强忍住的、闷闷的“卧槽”。
林眠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爆炸：
【？？？？？？？我听到了什么？？？？】
【宝宝？？？？？？A神你被什么附体了？？？】
【等一下这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
【所以Arrow和Bubble？？？现实中也？？？】
【救命啊这是什么情况！官方发糖核弹级别！】
林眠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全涌到了脸上，手指停在键盘上，大脑一片空白。
江述……他在干什么？！在路人队友面前……在直播里……叫、叫他宝宝？！
“宝宝？药打好了吗？”
江述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多么重磅的炸弹，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催促。
“好、好了……”林眠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明显的颤抖。
“嗯，跟好。”
江述操控角色转身，继续向前推进，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宝宝”只是最平常的交流。
接下来的整局游戏，对两个路人队友和林眠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来说，都是一场持续掉SAN值（理智值）的体验。
Arrow的指挥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词语：
“Bubble，去右边房子，安全。”
“等一下，我先清掉左边那个，别吓到我的人。”
“过来，这个八倍镜给你。”
“小心脚下，别绊到。”
语气依旧冷静，措辞依旧简洁，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亲昵。
路人队友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搭话：
“那个……Arrow大佬，Bubble大佬，你们……关系真好哈……”
江述在又一次用狙击枪精准点掉一个试图偷袭林眠的敌人后，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补充道：
“我男朋友。关系当然好。”
轰——！
如果说刚才的“宝宝”是炸弹，这句话就是核弹。
队伍语音彻底安静了。两个路人队友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眠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一样，礼物和评论刷得根本看不清屏幕：
【官宣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神迹CP是真的！】
【Arrow男友力MAX！当众宣示主权！】
【所以之前那些默契根本不是巧合！是夫妻默契！】
【泡泡呢！泡泡说句话啊！是不是真的！】
林眠已经羞得快要冒烟了，恨不得立刻拔掉网线下线。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游戏就在这种诡异又沸腾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鸡画面弹出时，两个路人队友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队伍。
回到游戏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眠还没从巨大的羞耻和震惊中缓过来，耳机里传来江述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吓到了？”
“……你、你怎么突然……”林眠语无伦次。
“突然？”江述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我不觉得突然。我以为，从昨天开始，这就已经是事实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透过电流，清晰地敲在林眠心尖上：
“还是说，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这句话带着一丝极淡的、危险的意味。
林眠心头一跳，连忙摇头，想起对方看不到，又赶紧说：“不是！我……我只是……”
“只是害羞？”江述接话，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了然的纵容，“习惯就好。”
他切换了界面，似乎在做着什么操作。几秒后，林眠看到自己的游戏客户端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的好友 Arrow 更改了个人状态签名。】
林眠下意识点开Arrow的资料页。
原本空白的签名栏里，如今只有一行简洁明了、却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字：
【已有家养Bubble，勿扰。】
林眠盯着那行字，脸颊滚烫，心跳如雷，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被稳稳圈定归属的安心感。
紧接着，他的微信震动了一下。
是江述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截图——江述自己的微博页面（一个之前几乎空白的、只有系统消息的账号）。
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几秒钟前。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Bubble_official 我的。】
而几乎在江述发出微博的同一时间，林眠自己的微博（认证主播号）也瞬间被无数@和评论淹没。
粉丝、路人、CP粉、电竞媒体……所有人都在疯狂转发、评论、求证。
#ArrowBubble官宣# 的词条，以爆炸般的速度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字。
全网，炸了。
林眠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信、QQ、各种群消息提示音不绝于耳。
室友的尖叫甚至从门外传来：“眠眠！你和Arrow？！真的假的？！微博炸了！”
世界一片喧嚣。
而耳机里，江述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般的悠闲：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餍足的笑意：
“你跑不掉了，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