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燕头疼欲裂,感觉像是有人用锤子凿开她的头一般。
“你醒了。”苏瑶放下小红册子,赵玉燕扶额坐起来,环视一圈,是她的卧室。
“你怎么在我房里?”赵玉燕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她心里压抑喝了不少酒。
至于苏瑶是怎么出现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全都不记得了?”苏瑶挑眉。
昨日赵玉燕在祠堂醉酒,抱着苏瑶一通胡言乱语,又把祠堂吐得乱七八糟,还是苏瑶扶她回的房。
“你没对我做什么吧!!!”赵玉燕第一反应是摸后腰,唯恐苏瑶趁她喝多噶她一个大腰子什么的。
“都是女人,我能对你做什么,看来你是不记得了——这个。”苏瑶举起小红册子,“这里面写的皇宫杀人,后续是什么?”
“你果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容我缓缓......”赵玉燕宿醉未散,脑子里嗡嗡的,胃里也恶心,浑身难受哪有心思想这个。
苏瑶给她倒了杯水,又递出个瓷瓶。
“这什么?”
“解酒药。”
赵玉燕接过来吞下,缓了缓,依然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苏瑶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对你说什么吧?”赵玉燕脑子里有个模糊的画面,似乎是她对着苏瑶喋喋不休。
“你想听到我说什么?”苏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赵玉燕头更疼了,心里骂苏瑶一句妖孽,接过她手里的册子看了两眼。
“这是我昨日翻译出来的,讲的是皇宫即将发生一起离奇的命案,破获这起案件的正是你干儿子千寻,皇帝很开心,封他做了朝散郎。”
朝散郎属于文散官,只领俸禄没有实际职权,对几岁的孩童来说已经是体面至极的赏赐了。
如果不是苏瑶出手,此时的张千寻应该入宫做伴读了,因为苏瑶出现,这段剧情改变了。
“孩子们现在既然不入宫,这段预言毫无意义了吧。”赵玉燕想起来了,她就是因为翻译女儿破烂不堪的英文生气,又被苏瑶刺激到了,所以才喝那么多酒。
这段翻译出来的成品,赵玉燕也不觉得有什么用,但苏瑶却是非常有兴趣,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很有用,只是其中有两处语句不同的地方,苏瑶觉得挺奇怪的。
“这个死者没有鸡蛋的童,是什么意思?”
“no egg tong,我觉得她可能想表达的是,童太监。”赵玉燕也是想了好几次,觉得女儿想说死的是童太监,但太监不会写......就没人告诉这个傻崽,其实用拼音也可以吗?
“宫里童姓的太监虽然不止一个,但死了以后影响力如此大的,怕是只有童威恩了,好啊,好!”苏瑶酣畅淋漓,这个姓童的差点害她家被抄家,看来下场也不怎么样。
“这个时间后面为什么是一千个秋天?”苏瑶很关心童狗什么时候死,但时间那块写的含糊不清,很难辨识。
“我也不知道,字面上翻译就是这样的,thousand autumn,这根本就不对。thousand表示数字时,前面应该加数字,加几就是几千,表示不确定的成千上万时,后面应该加个of,她加了个秋天,鬼知道她要干嘛。”
赵玉燕又上火了,2000一节的一对一英语课啊,学出这么个鸟样!
“你不能以常规方式揣测她的想法,或许就是字面的意思,千,秋天,千秋——她是想说,在千秋节发生的命案吧?!”
“千秋节是什么节?”赵玉燕不记得传统节日里有这个。
“是以皇帝生辰设的节日,历朝历代的千秋节时间都不一样,我朝的千秋节应该就在三日后。”
“我本想着抽出时间对付他,想不到他的报应来得这么快。”苏瑶热血沸腾,看来家里要大仇得报了,那童狗多行不义,怕是要遭天谴了。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雪芽慌慌张张跑进来。
“童狗来咱们府上了,说是要接你入宫,九哥推脱说你不在,他就派人守在府上不走了,非要等你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他来得倒是快。”苏瑶并不慌,一来是她知道,这阉狗活不了几日,蹦跶不了多久。
二来是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回来夺权继承家业,这么大的动静宫里不可能不知道。
崔百里现在名义上是为圣上查秘案,崔家卷入了储君之争,眼看着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各方势力盯着手握军权的崔百里,扣住他的家眷做人质,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小满会被选为伴读,正是因此。
苏瑶为小满制造了失踪假象,那些人又把主意打到苏瑶身上。
“雪芽,替我更衣。”
“你要进宫?不行,太危险了。”赵玉燕摇头,苏瑶拍拍她的手。
“无妨,派人去景王府找王爷,有王爷在,他至少能保我七日平安。”
两国和谈,少不了苏瑶手里这批茶叶,交货日之前,苏瑶都是安全的,无论几个皇储亦或是病恹恹的老皇帝,谁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苏瑶。
苏瑶猜得没错,皇帝召她进宫,先是口头承诺,等崔百里归来要封他做骠骑大将军,属于是连升两级,为表诚意,还给了苏瑶一个诰命。
苏瑶的诰命本该几年前就封的,各种因素耽搁至今,按照崔百里如今的品阶,应该封苏瑶从三品命妇的淑人。
但因皇帝画了大饼,口头承诺要给崔百里加官进爵,于是特例封苏瑶一个二品诰命,看似天大的恩惠,实则是给苏瑶挖了个坑。
封了诰命后,皇帝话锋一转,说皇后缠绵病榻多日,要将军夫人入宫侍疾,这是要把苏瑶当人质扣下。
还好景王及时赶到,替苏瑶说情,皇帝这才多给了苏瑶七日,但七日后,苏瑶还是要进宫。
不仅如此,还在苏瑶身边安排了两名内侍,美其名曰辅佐将军夫人处理公务,实则是监视苏瑶,怕她跑了。
苏瑶领旨谢恩,在两名内侍的监督下出宫,快到宫门口了,身后有人叫她。
“夫人,可还记得某?”
苏瑶停下,转身对上一张涂了白粉奸佞的脸,这是——童威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