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族人打探回来的消息,顾佑有些失语。
没想到还真有人遭了天谴,一下子死了几百口,这到底是坏到什么程度,老天爷才如此愤怒。
唉,又晚了一步,要是来早点,说不定还能进去浑水摸鱼。
可惜,如今城门已关,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没什么用,而且想买的东西,也不能添置。
咋就这么不顺哩!
“算了,既然进不去,我们就继续赶路,若是林家村的人来过这里,肯定会耽搁一些时间,我们使点劲,估计很快能追上。”
这段时间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不说顾佑,就是顾家庄的其他人,也十分想念跟林家村人在一起的日子。
听了村长的话,本来很是沮丧的心情,也重新注入了力量。
而林家村的人,确实距离他们不算远。
吃了大米饭的众人,正慵懒的瘫在树下眯觉。
如今天越来越热,大正午的赶路,皮子都能给你晒掉一层,这不是没苦硬吃嘛,还不如好好休息,晚上多赶一段路,反正现在天长夜短。
而林森无比纠结,越深入沧州,越发现这里真的很适合生存。
可到目前为止,没有哪个地方有收留难民的政策,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看到正在清洗箭矢的林雨桐,林森拿着地图走了过去。
“雨桐,你说我们该去哪里?”
林雨桐的动作停了下来,歪头看了一眼地图。
“森叔是有什么想法吗?”
林森苦笑的摇摇头,他也就比别人多读了两年书,多认识俩字罢了。
什么计谋,什么前瞻,什么未雨绸缪,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
不然也不会连个童生都考不上。
“我只是有些危机感,隐隐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个时候读书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哪怕智商不够,曾经看的东西,透露出来的道理,也在该发挥作用的时候绽放了幽香。
林雨桐轻笑,闭着眼,像是倾听万物的声音。
“森叔,大厦将倾,风雨欲来,我们这种无法掌控方向的蝼蚁,很可能在下一刻就会全部覆灭。”
悄摸凑近偷听的林氏族人,一个个脸色巨变,想要说些什么,可脑子白茫茫一片,心间那突然窜出来的悲凉,让他们竟说不出话来。
林森瞳孔骤缩,从柳州三年没有赈灾粮,到官兵成匪,再到之前的抓壮丁。
这都透露出一个问题,这天似乎要变了。
之前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想。
要知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上层人的登天路,都是由下层人的血泪和尸骨铺路。
然而一将功成万骨枯,绝大多数人看到的是一将功成,至于万骨枯,又有谁在意呢。
林森喉咙干涩。
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我们岂不是在哪里都不安全。”
真要是爆发战争,他们这些年轻人,绝对会被强行抓去充军。
林雨桐的视线再次看向林森手里的地图,心中那个不成熟的想法,终于生了根。
“那倒也不一定,森叔,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林森看向林雨桐手指圈起来的地方,眉头轻轻皱起,很是不解。
“这个地方情况很复杂,我听老师讲,当时之所以建立这个城池,是为了抵挡从海里来的海寇,尽管现在没有海寇来袭,这里也是大庆的重要枢纽。”
“大庆的物资,可以通过海运,轻易的到达魏州、林州,甚至可以去往更遥远的国家,不过后来被抢的多了,就没有什么远航的船队了,有的也是在近海活动。”
“若是爆发战乱,这里绝对会很危险,为了钱,那些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控这里。”
林雨桐能不知道吗,但大庆现在的情况,不说跟魏州接壤的大楚,就是海岛上的那些小国家,也等着一鲸落万物生。
到时候,内乱一起,苍海关绝对会遭受海上势力的猛烈攻击。
而魏州的兵力又被大楚牵扯住,其余心有野望的势力,绝对不会想要先收拾这个烂摊子。
“现在确实吃香,但以后就未必了。”
“森叔,那你觉得距离苍海关最近的那个小岛怎么样?”
林森微愣,紧接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雨桐。
“这是个无主之地,难不成你想?”
“不行不行,这个地方虽然足够大,土地也很肥沃,大庆也不是没想占据,可那海上的海盗,就跟蝗虫一样,铺天盖地的,我们上去,就是送菜。”
林雨桐不以为意,这个岛屿的地理位置,就跟蓝星某个不孝子一样,她看着就眼热。
而且,只要武力足够碾压。
谁来谁跪。
但饭要一口口吃,首先要做的就是靠近苍海关,静待局势发展,在这期间,积蓄力量。
“森叔,不拼一把,我们也会死,拼一把,还可能会成功,那为什么不拼一把呢。”
林森没想到林雨桐的胃口这么大,居然想占领一片领地,他只是想带着族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苟一苟啊,可为什么他很心动呢。
果然,他就是个大大的俗人。
能扛得住美人,也能视金钱如粪土,却无法抵挡住那颗想要建功立业的野心。
“我得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林森又心动又犹豫,林北他们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家伙,就只剩下心动了。
这几年,每天只为了一口的吃的日子,真的过得够够的了。
与其,被大势裹挟,不明不白的死去,还不如奋力一搏,就算在这个过程中死亡,也比浑浑噩噩的死去强。
林北眨巴着大眼睛,双手紧握住林雨桐的胳膊。
“妹妹,带带我。”
一想到这个家伙那无比糟糕的箭术,林雨桐深吸一口气,“那你就去练箭,不行,就去挥刀。”
可惜,她来不是时候,不然一颗大力丸,就能造出一个大将军。
其他人,立即也跟着去练习。
人都走光了,赵兰才担忧的道:“雨桐,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林雨桐指着地上的尸体,以及远远的躲在树荫下休息的其他难民。
“娘,危险肯定是有的,可我们不得不做,否则依照林氏族人的底蕴,不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拼一把,再有机会,可能就是几百年后,那个时候,这个血脉估计早在风雨中断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