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时分,楚嘉柔才悠悠转醒。
昨夜的事,她已全然没了印象。
只记得,她拎着酒去寻谢怀昀,然后自己猛灌了三杯。
再然后,她感受到了极致的快乐。
“嘶……”正欲起身时,身下剧痛袭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声唤道:“小樱!”
“娘子,太后在外面等您。”小樱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里间,头埋得尤其低。
楚嘉柔闻言,脸上闪过喜色。
看来,姑祖母已经知道了!
那她和谢怀昀的事,已是板上钉钉!
她四下环顾一周,心头有些疑惑,按理说,谢怀昀应在她身边才对。
不过想到太后还在外面,她也不做他想,甚至不叫小樱为她梳妆,直接着中衣就朝外奔去。
她眼里满是急切,巴不得太后现在就下旨。
“姑祖……”
刚踏入外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没有如愿在太后这里,看到她想见的人。
“柔儿给姑祖母请安。”她乖顺上前,“姑祖母……,那个……”
“你想问什么?”太后冷着一张脸,悠悠道。
楚嘉柔心头蓦地涌上一股不安,她四下环顾一周,终是忐忑开口:
“姑祖母,柔儿昨夜失去意识前,和二表兄在一起,不知二表兄现在人在哪儿?”
楚太后闻言,将茶杯重重一掷,冷声道:“你如此兴高采烈跑出来,就是为了寻老二?”
“吾记得,你们之间的感情还没这么好!”
楚嘉柔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她昨天算计谢怀昀吧?
这让太后知道了还得了?
营帐内响起脚步声,精致的绣鞋停在她面前。
她蓦地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太后便迎面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楚嘉柔!我悉心教导你多年,便是教你用这些下三滥手段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如此行事,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楚太后说完,又朝她另一边脸重重扇了一巴掌。
楚嘉柔只觉耳中嗡嗡作响,她神情恍惚地抬头看着楚太后,嘴里的铁锈味几乎是瞬间蔓延开来。
难道……
被发现了吗?
不,不可能的,她行事如此缜密,太后是如何发现的?
殊不知,让小樱去准备那种药,已是最大的破绽,压根经不住查。
“这些人中,你选一个,我为你赐婚。”太后丢下一卷画册,冷声道。
她恍惚拾起地上画册,一一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都是些小官家的庶子,没有一个配得上她。
她的出身,配天潢贵胄都绰绰有余!
太后怎么能将她许给这些卑贱庶子?
她是这么想的,亦是这么问的。
“呵。”太后冷笑,“楚嘉柔,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还指望揣着不知道谁的种,嫁入皇室吗?”
楚嘉柔一瞬间白了脸。
恰逢此时,一道熟悉而又顽劣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皇祖母,你要为孙儿做主啊,孙儿昨夜,险些被楚嘉柔玷污了!”
他闯进营帐,直接跪倒在太后脚边,抱着太后的腿哭得那叫一个凄厉。
“皇祖母,你若不为孙儿做主,孙儿今天就不走了。”
楚嘉柔的脸色瞬间青白交错,她嘴唇嗫嚅着,颤声问道:“二,二表兄,你说什么?”
“楚家妹妹忘性真大,昨儿个你吃醉了酒,就要往我身上扑,难道你都忘了?”
谢怀昀转过头,像是刚看到他一般,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我还专程把那酒水给太医瞧了,他说里面有烈性春药。”
“你说,你这不是险些毁了我清白是什么?还好我一口没喝,不然……”
他双手抱胸,猛地瑟缩一下,做出害怕的表情:“我的清白就保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昨夜……”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连连后退,和楚嘉柔拉开距离,“昨夜我瞧你不对劲,便叫人将你放进池塘了,再后来,皇祖母就来了。”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火辣辣的疼。
楚嘉柔的心像是被猛地撞了一下。
原来,从始至终,太后都知道她的算计。
原来,她自以为投怀送抱,谢怀昀这样的纨绔定会来者不拒,不过是她的错觉。
零星的记忆冲入脑海,她忽的想起昨夜,那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感觉。
她以为最蠢的那个皇子,从来都不蠢。
也是,蠢货,如何能在那吃人的后宫活下来呢?
“姑祖母,为何——”她抬起头,眼里盛满了哀伤:“为何你明知道,却不……”
“阻止我”三个字,卡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来了,昨日太后来时,是问过她的。
原来那个时候,太后就已经在给她机会了。
可她毫无察觉,甚至以为自己的算计天衣无缝。
“怎么?想起来了?”太后冷冷的觑着她:“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这些人中,你选一个嫁了;其二,你去庵里,带发修行。”
太后说完,冷冽的视线掠过谢怀昀,“老二,如此,你可满意了?”
“嘿嘿,多谢皇祖母,孙儿就知道,皇祖母最疼孙儿了。”
谢怀昀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多谢皇祖母为孙儿做主,孙儿先告退了。”
他的本意,就是想再闹腾一下,让楚嘉柔颜面尽失的同时,后悔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算计自己。
而今,目的达到,他自然也不在乎太后如何处罚楚嘉柔。
总归,太后又不会给他什么奖励。
毕竟他背后那些小动作,就算什么都查不到,但太后是何等聪明人,猜都能猜到了。
“滚。”
“好嘞!”
直到谢怀昀走远,太后才将视线再度落在楚嘉柔身上,“上一次,你用这种手段时,被夺了县主封号,你没吃到教训吗?”
“柔儿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看中老二母族无人,想让我扶持他上位,最后以权势逼老五就范吗?”
太后直接戳破她的心思,“你当真以为,你这点心思藏得极好是吗?”
“楚嘉柔,我很好奇,你这些手段,都是从哪学来的?”太后冷声问她:“我从未,教过你这些!”
楚嘉柔低垂着头,一句话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