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华醒来,得知杜元思接了圣旨,气得掀翻了茶盏:“父亲!”
“闹够了?”
杜元思只淡淡睨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道:“你别告诉我,你要抗旨!”
“帝王越发昏聩,你抗旨会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比我清楚得多!”
“你不愿娶瑞阳公主,你当瑞阳公主就愿意嫁你?!”
“什么意思?难道这赐婚圣旨,不是瑞阳公主去求的?”
杜明华一愣,他潜意识里认为,这所谓的赐婚,是瑞阳公主借救驾一事,去求的。
林秋叹气,“瑞阳公主都能勘破要领,你怎就这般一根筋?”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杜明华更疑惑了。
“杜将军,赐婚一事,本宫的确不知情。”
谢怀玉款款进屋,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不过,我虽不愿嫁,但断不会为你,去抗旨。”
“待你我成婚之后,便做一对表面夫妻,尤其在陛下面前时,我们得表现出夫妻恩爱和睦,如此,他才放心。”
“可……”
“我相信,如妃会懂你的苦衷。”
谢怀玉打断他的话,“本宫也希望你们,有情人早日成眷属。”
“但现在,时机未到。”
谢怀玉冲他莞尔一笑,“杜将军,本宫言尽于此,至于怎么选择,就看杜将军了。”
说完,她款款起身,扬长而去。
府里,还有个活沙包等着她去打呢,她可不想在杜府耽误太多时间。
“砰”的一声,杜明华重重捶了一下床头。
“爹爹,娘亲还会回来吗?我好想她。”
盼归扑进他怀里,哭得让人无比揪心,“爹爹真的要尚公主了吗?娘亲回来之后怎么办……”
“盼归乖,到祖母这里来,祖母跟你说,好吗?”
林秋蹲下身,温柔唤她到身边,温声道:“盼归要听话,你娘亲才会回来。”
“以后,你爹爹和公主成婚了,你要改口唤公主母亲,这样那个坏人,看到我们盼归这么听话,说不定就放你娘亲回来了。”
林秋在心里叹气。
再怎么懂事,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而已。
她又打小就在吴秀珠身边长大,母女两从未分开过。
“祖母骗人,以后父亲会和公主有孩子,会不疼我,我就会从没娘的小孩,变成连爹都没有的小孩。”
她埋在林秋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盼归,爹不会和公主有孩子,爹向你保证,好不好?”
杜明华心痛无比,下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中。
林秋无奈摇头,拉着杜元思出了屋,将空间留给这父女二人。
“主君,那位一再逼我们,再这样下去,你被革职下狱,怕也是迟早的事,我们得早做打算啊……”
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先是明知吴秀珠和明华的事,他却执意将吴秀珠强行纳入宫中,现在又下旨给明华和瑞阳公主赐婚。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兴许,他们这一家子的下场,会比姜太师要惨烈得多。
“来不及了。”杜元思叹气,“现如今,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说得好听,短时间内这两件事,你能如何?苦的还不是两个孩子?”林秋情绪有些崩溃,冲杜元思吼道。
杜元思垂下头,一言不发。
……
“爱妃,你发什么愣,难道,你对朕的决定有异议?”皇帝居高临下地睨着吴秀珠,问道。
“妾身不敢。”吴秀珠回过神来,忙道:
“陛下圣明,想来是指了一桩极好的婚事,否则,杜将军又怎么会高兴得晕过去?”
饶是心中无比酸涩,她面上却半分不敢显现出来。十
“从前瑞阳公主吃了那么多苦,现如今能得如此夫婿,妾也替她开心。”
皇帝心满意足,将头枕在她腿上,“爱妃,每每来你宫里,总能叫朕身心舒畅,你这按摩手法,真是前所未有啊!”
“妾略懂皮毛,可惜,不能辅以药物。”
她故作失望地叹口气:“否则,假以时日,陛下的头疾定能治愈。”
皇帝闻言眉目一凛,倏然睁开眼睛,审视的目光落在吴秀珠身上:
“秀珠,你不恨朕?还要给朕治疗头疾?”
“陛下说的什么话?”
吴秀珠蹙眉,语气有着几分不悦:“妾能得陛下看中,是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何来‘恨’这一说?”
“陛下是妾的夫婿,妾自是盼着陛下好,只有陛下好了,妾才能安稳。”
她说这话时,满脸诚恳。
“好,真不愧是朕的好爱妃。”
皇帝大悦,“不就是药材,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叫人去取,朕会吩咐下去。”
“当真?”吴秀珠闻言眼底满是喜悦,她忙不迭下榻,跪地谢恩:“妾定不负陛下所望!”
她眸中不复方才温情,已是满目冰霜。
她要的,从来都是名正言顺地在宫里捣鼓药材。
就在半个月前,皇帝前去打猎时,沈清辞暗中找过她。
她,想让自己配合他们,让皇帝的身子日渐衰败下去,又要让太医署那群老匹夫,查不到端倪。
她求之不得,没有人比她更希望狗皇帝死!
只是回宫之后,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没想到,今日皇帝竟自己将机会送上门来。
“快些起身。”皇帝忙伸手去扶她,看她的眼神越发满意起来:
“秀珠,你和朕的阿芜越发像了,有时候,朕都快分不清,你究竟是秀珠,还是朕的阿芜了。”
“朕的阿芜在时,也最是关心朕的身体,朕有个头疼脑热的,她比朕还紧张……”
“可是她怎就那般狠心,这么多年,都不来梦里瞧朕一眼。”
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端端让人作呕。
吴秀珠掩下满心厌恶,温柔地给他按摩着头部穴位,“陛下,可以给妾身说说,阿芜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妾想陛下欢心,若妾能再像阿芜姐姐一些,陛下就可以把妾,彻底当成阿芜姐姐了。”
皇帝缓缓闭上眼睛,殿内熏香袅袅,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昔日,明媚少女仿佛,又站在不远处唤他:“夫君,你快来看啊,我堆的雪人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