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你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他们是我宁王府上的人,岂容你说带走就带走!”
谢怀宁终于忍无可忍,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现在无暇思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三皇子有证据吗?”沈清辞漫不经心道:
“这对母子,分明是我外出时不小心救下的。”
“郎君,我不要被带走,郎君救我!郎君救我啊……”
明媱的话还没喊完,便被霜月捂着嘴直接往外拖。
“来人!给我拦住她们!”谢怀宁怒道。
真当他宁王府当成菜市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不过他一声令下,几人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沈清辞,五弟妹,把人给我放下!”
“三皇子,你真当这些酒囊饭袋,能挡住我?”
沈清辞面上不见半点担忧之色,依旧一派气定神闲。
霜月和锦屏已然拔刀,做战斗姿势。
“三皇子若是识趣,就让这些苍蝇滚开,你别忘了,你精心培养的那些人,是如何死在我手里的。”
沈清辞转过头,冷冷地觑着谢怀宁:“届时闹得太难看,闹到父皇跟前去,你也讨不着半点好。”
谢怀宁的拳头紧了又松。
他现在看沈清辞的眼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现在府里这些人,只是普通侍卫,当真能把沈清辞留下吗?
还有谢怀旭,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旦他发现沈清辞出事,他一定会发疯。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明媱母子被沈清辞带走,什么都做不了吗?
万一将来,沈清辞用这母子俩继续威胁他,他又当如何?
心思百转千回,他的看着沈清辞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早知今日,当初他就应该让顾景山那个蠢货直接将沈清辞弄死,免得留下这么一个巨大祸患!
“五弟妹说得有理。”谢怀宁咬牙切齿,“但明媱到底是我的人,你就这样带走,于理不合!”
“况且,你如此行事,就算是闹到父皇跟前,你也不占理,不是吗?”
沈清辞快速和明媱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明媱愿意为了大计留下时,她才故作恍然大悟地开口:
“三皇兄所言极是,如此的确不妥。”
“也罢,既是三皇兄的人,那就还给三皇兄吧,免得三皇兄相思成疾。”
不还,她还怕谢怀宁打退堂鼓呢。
霜月得了令,一把将拎着的明媱推进谢怀宁怀中,白芷也将孩子递给谢怀宁。
“三皇兄,人都还给你了,现在应该放我们离开了吧?”
沈清辞耸耸肩,扫了一眼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人,道。
“那是自然。”
谢怀宁也不想继续为难她,毕竟等他大计成了,想怎么处置沈清辞,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吗?
如是想着,他朝众人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退下了。
看着众人扬长而去,他把怀中孩子交给一旁候着的丫鬟,忙不迭给明媱解开绳索,抱着人进了屋。
“阿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派了那么多人护送你离开吗?你们怎么会落到沈清辞手里?”
谢怀宁给她裹上狐裘,忙不迭问道。
“妾身……”明媱忍着恶心,依偎在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郎君,妾身和他们刚出城,大概走了一天的样子……”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形。
“就开始有人追杀我们,来人说只要护送我的人肯把我们母子交出去,他们便不为难护送我的人。”
“可是夫君派去的人忠心,他们宁死都要保护我。”
“可是我们的人还是越来越少,我们的孩子也被吓得直哭,那最后一个护卫,就死在妾身面前……”
她依偎在谢怀宁怀中,越哭越伤怀,半点不敢探出头来,生怕叫谢怀宁看出端倪。
毕竟,她说谎了。
那最后一个护卫,是她亲手杀死的。
杀死那护卫的凶器,现在还在她发髻上插着。
她本想着,既然都已经离开了谢怀宁,那就先处置了那个孩子。
结果,这些护卫死死盯着她,让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现在好了,唯一的护卫也死了。
不管追杀的那些人是何人,她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总能求他们,让她看到谢怀宁死再处置她。
如此,她方能安息。
结果,那些人竟是璟王派来的,还直接给她说明了来意。
只要能羞辱谢怀宁,她自是无有不应。
“没事了,没事了……”谢怀宁见她哭成这样,哪里还有盘问她的心思。
她本就是个心思极单纯的性子,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有这些经历。
“郎君,你别送妾身走了好吗?”明媱敛下眸中情绪,确保谢怀宁不会看出时,才缓缓抬起头来:
“妾身不知道郎君要做什么,妾身只想时刻陪在郎君身边,侍奉郎君。”
“而且,郎君也给了妾身放妾书,将来无论郎君如何,都不会牵连到妾身。”
明媱又给她吃了一记定心丸:“妾身,也一定会好好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谢怀宁听了这番肺腑之言,自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搂着明媱的手又紧了些,眼底写满了感动之色,就连搂着明媱的手,都紧了些。
“好。”
谢怀宁思忖良久良久,终究是应下她这要求。
“只一点,你千万要记住,若我出事,你就带着孩子去我之前给你们安排好的地方。”
谢怀宁温声嘱咐,“我给你们留的银钱,应是足够你们母子生活了。”
“妾身省得了。”明媱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不安,然后微微垂下头。
两人又依偎了好一会,直到孩子的哭声传来,他们才难舍难分地放开彼此。
……
“清辞,为何我们不带走明媱母子,万一……”杜明月坐在马车上,面色有些担忧。
万一明媱出事,她这辈子良心都难安。
“明月,你看谢怀宁对她的紧张程度,定不会让她有事的,而且她待在谢怀宁身边那么久,知道该怎么拿捏谢怀宁。”
沈清辞宽慰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和离书签字,然后送去官府备案。”
“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