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们有谋反之心,我抓你们去送官,有错吗?”杜明月说得正义凛然。
“就是,我家娘子这是在替天行道!”
“疯子,不可理喻!”三人眼看杜明月身后的家丁越走越近,丢下这么一句话,落荒而逃。
“诸位,怎么还在这站着?”
她指着皇帝的罪己诏:“看看太上皇,做了这么多错事!你们怎么一句都不说?”
“就盯着瑞阳公主即将即位这一件事?这是什么大事吗?”
“还是说,就因为瑞阳公主不是男子,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瑞阳公主好欺负?不敢说退位的太上皇,却敢说今上?”
“没有没有没有——”众人齐齐摇头,“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谁都不想惹上杜明月,毕竟她方才那伶牙俐齿的模样,着实是吓到他们了。
万一这谋逆的罪名再一个不小心安到他们身上来,他们可担待不起。
杜明月看着众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冷嗤一声,拍拍手转身离开。
“白芷,我们今儿个就接着逛,我倒要看看,这长安城,到底还有谁在嚼舌根子。”
“是,娘子。”白芷垂眸应声,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到这么鲜活的杜明月了。
从前的她,死气沉沉,要么就是将真实的自己藏于面具之下,然后,在深夜又满是痛苦地醒来。
“白芷,这发簪好看,衬你。”
杜明月在摊位上随手拿起一枚发簪,在白芷头上比了下,嘴角笑意渐浓。
越看,越是欢喜。
这些年,白芷跟着她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啊,她可要对白芷好一些,再好一些。
她将银钱递给摊主,顺手将发簪插进白芷发间。
“白芷,真美。”
“多谢娘子……”
——
民间既收到了消息,那满朝文武,自也知晓了,陛下要将皇位传给一个公主的荒唐事。
不过转瞬间,众臣就聚集于皇帝的寝殿,其中,当以杜太傅为首。
不过,他今日就是单纯来充数的。
他原还想着称病不来,但想到恐怕还需要他稍微站出来,主持一下大局。
众人一踏入殿内,便见谢怀玉气定神闲地端坐于外殿喝茶,眉宇间似有藏不住的疲惫之色。
“参见瑞阳公主,敢问公主,陛下现在何处?”
“诸公,大年初一,不在自己家过年陪夫人孩子,就为跑进宫对朕兴师问罪?”谢怀玉掀起眸子,淡淡睨了众人一眼。
旋即,又继续喝茶。
众臣子听到她的自称,直接就炸开了锅:“瑞阳公主!你岂能如此大不敬?!”
其中,大理寺卿吼得最为大声。
说话间,胡子还搁那乱颤。
“胡寺卿,”谢怀玉抬眸,将明黄圣旨“啪”的一下拍到桌面上:
“太上皇圣旨在此,朕不过还没来得及举行登基大典而已。”
“敢问,朕哪里就大不敬了呢?!”
“我们要见陛下!我们不信陛下会下如此荒唐的圣旨!”苏尚书怒声道。
“就算三皇子造反,大皇子身子不好,那即位的人,也还有璟王和六皇子,怎么都轮不到瑞阳公主一个女娘!”
大理寺卿继续道,说着还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杜元思:“太傅,事关重大,你倒是说句话啊!”
杜元思原本微眯眼,鼾声如雷,骤然惊醒,他四下张望一番,才道:“说,说什么?”
大理寺卿:……
“说说公主即位一事!”
“嗷!”杜元思故作恍然大悟,“这简单啊,让瑞阳公主将圣旨给我们瞧瞧不就好了?”
“陛下的笔记,咱们都认得,不是吗?”
大理寺卿一听,觉得甚有道理,立马昂头挺胸,对谢怀玉道:
“还请瑞阳公主,将圣旨给我们瞧瞧!”
“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一旁的苏尚书附和道。
谢怀玉朝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立马展开圣旨,缓步走到众人跟前,“诸公,可瞧好了!”
“这,到底是不是陛下的笔迹?”
众人看得瞳孔剧颤,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看圣旨,又看看谢怀玉。
嘴里念叨着,“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陛下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陛下怎么会昏头了,让一个公主即位,自己退位太上皇?”
大理寺卿喃喃道:“瑞阳公主,昨夜,除却三皇子谋反之外,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我们分明记得,陛下当时呕血晕倒,又怎么可能写传位诏书?”
“是啊,不过朕对父皇一片赤诚之心,所以,朕遍访民间,为父皇请来了鬼医,为父皇诊治。”
谢怀玉秀眉微挑:“父皇醒来之后,感念朕一片孝心,联想到三皇兄那个叛党,便下旨了。”
“那罪己诏又是怎么一回事!陛下怎么可能是那些事的罪魁祸首!”苏尚书见缝插针地问道。
“有没有做过,诸公见一个人,就知真假了。”
谢怀玉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掷,众人没明白她的意思,面面相觑。
“何人?”大理寺卿率先问道。
谢怀玉见他这般猴急模样,也不恼,只朝他扬扬下巴,示意他看后面。
大理寺卿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后看去,众人也纷纷转过头,除了装睡的杜元思。
“这……,这不是原来的姜太师吗?”
苏尚书颤声道,“不是辞官归乡,怎的弄成这般狼狈模样了?”
谢怀玉将皇帝的罪己诏扔到前姜太师脚下:“看看吧,可有纰漏,可是句句属实。”
姜太师没有蹲下身去捡,只一脸享受感受着久违的阳光。
好半晌,他才看向众人,苦笑:“诸位,想知道什么,尽可问我。”
他看都不看那所谓的罪己诏,皇帝做过什么,他可谓一清二楚。
“你都被折磨成这样了,我们凭什么信你?”
大理寺卿面露狐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谁知道你是不是屈打成招?”
“呵——”前姜太师冷笑一声,“屈打成招?的确有,不过,诸位就不好奇……”
他说到这里,蓦地顿住,扫视众人一圈,不打算再开口。
“好奇什么?”大理寺卿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