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看那是什么!”
交缠在一起的水草中,夹杂着一抹刺眼的红。
霜月三两步上前,拾起那根红绳递到沈清辞手里。
上面,还挂着一点点残留的碎玉。
沈清辞的瞳孔倏然瞪大,这熟悉的玉质,可是皇室专供。
她握着那根红绳的手都在颤抖,“往上游找!他一定来过这里!”
“是!”
众人循着河流,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一路朝着上游的方向走去。
直到,行至那日徐昊烧毁谢怀旭衣服的地方。
“娘子,出,出大事了!”如风收到信号之后,终在此刻匆匆赶来。
他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飘忽,满是心虚。
“出什么事了?”沈清辞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心头猛地一跳。
“郎君他……”如风指着徐家村的方向,嘴角直抽搐,半晌还是格外为难地说,“娘子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他总不能说,他家郎君现在正被人……
而且,满脸迷惘的模样,像是失忆了……
“还愣着干什么?!带路啊!”霜月来了脾气。
“娘子,请……”
如风垂下头,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给埋了。
只希望一会,娘子发脾气的时候,不要迁怒于他。
他可太无辜了。
貌似,也不无辜。
毕竟,这么多天,他都没能找到郎君,若是能早点找到,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
一路无话。
行至徐家村口时,整个村庄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这是在办喜事?”霜月狐疑道,“正好我们找到郎君了,还能顺便给新人随一份礼。”
这话一出,如风的头垂得更低了。
一会要是让霜月看到新郎是郎君,她这暴脾气,还不得上去……
沈清辞看到他的反应,眉头紧紧蹙起,那股不安感越发重了起来。
她加快脚步,拨开人群朝里走去。
因天色已晚,加之众人沉浸于欢快之中,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村庄,来了很多外乡人。
“徐二,徐微微,今日,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今喜结连理,徐二需对其妻徐微微,忠贞不二,此生,以徐微微为天!”
“一拜天地!”
谢怀旭听着眼前老妪的话,眉头紧蹙。
他们说,他打小就在这里长大,是徐家收养了他,并给他和徐微微定下婚约。
他们说,他半个月前,因为徐微微喜欢山崖上的一朵花,他为了哄徐微微开心,所以跑去山崖摘花。
结果,一个脚滑,不慎跌落山崖。
然后,昏迷不醒。
他听完眉头直皱,这些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且,他脑海中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眼前人不是你的妻,她在骗你。
可,当他想看清那个说话之人的样貌时,却发现那人的脸像是被一层薄雾挡住。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拨云见雾,看见那身材姣好女子的真容。
那老妪见他迟迟不肯拜,眉头紧紧蹙起,“徐二!你还在犹豫什么?!快些拜堂!”
“今日,良辰吉日,是你们怀上孩子的绝佳时机!若再拖下去,不仅会浪费掉这个好机会,还会影响大家伙开席!”
“阿郎,族人们都等着呢,你这是干什么?快些拜堂啊!”
徐微微握着团扇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莫非,他没忘干净?
不,不可能啊!
她可从未失过手。
如若不然,只能待他拜堂之后,晚上给他再加点剂量了。
“我不是你的阿郎,你说的这些话,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谢怀旭终是开口,“娘子,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我想,我掉下山崖不假,但应是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将来待某发达,定会赠金银无数。”
谢怀旭说到这里,眉眼间都不自觉地染上笑意,“我总感觉,还有人在等我,可是那个人,不是你。”
“徐娘子,还请你放我离开,救命之恩,某一定会回来还你的!”
他说完,迈步就要朝外走。
“拦住他!”徐微微见状,手中团扇一扔,看向谢怀旭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徐二!我说你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你就是!”徐微微上前一步,一把扼住他的下颚,“现在,你想走?”
“今日,若你不乖乖嫁我,和我圆房,你休想踏出这个宅子半步!”
她冷声道。
“押着他!和我拜堂!”
老妪见状,当即高声道:“一拜天地!”
“谢怀旭!”
沈清辞疾步跑进屋中,厉声唤他。
谢怀旭几乎是下意识回过头,看到沈清辞的瞬间,熟悉感几乎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头又开始疼了。
饶是绞尽脑汁,他都想不起来,眼前人究竟姓甚名谁。
“你是谁?!谁让你闯进来的?!”
“郎君!夫人来了!”如风忙道,“郎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们,是谁啊?”谢怀旭讷讷开口。
“你又是谁,你可知,你现在押着要和你拜堂的人,又是谁!”沈清辞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呵,他是徐二,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夫婿,现在,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徐微微冷声嗤笑道:“现在,你们这些外乡人,竟要破坏我们的感情!是何居心?!”
“现在,请你们滚出去!”
“谢怀旭,过来。”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觑了徐微微一眼,将视线挪到谢怀旭身上:“你会武功,你现在,走过来。”
“什么?!”徐微微的声音陡然拔高,“怎么可能!”
谢怀旭闻言,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像是瞬间迸发出来一般。
他用力甩开那些押着自己人的手,缓步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走去。
“阿郎!你给我站住!”徐微微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你的妻,你怎么能相信这些外乡人!”
然,谢怀旭的脚步并未停下。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沈清辞,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她走去。
虽然,他始终想不起来眼前人是谁。
但,他总感觉这个人很熟悉,是他可以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