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
仙桃寨的大门。
仙桃寨的千年古树。
仙桃寨那上百栋有数百年历史的民居木楼。
仙桃寨老当家们身上常年穿戴的民族服饰,令佟专家等人已经将这个村寨文明推进到了一千年前。
那么,在几日之后,他们又把自己的推论又亲手推翻了。
这天中午的阳光甚为明媚,采光极好,小凫同学邀请专家以及他们的助理去参观她的新宅院。
川西民居这些天已经给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凫羽的新家他们还真是第一次来。
刚刚走进主楼一层,在那三间面积加起来只有一百来平的厅房中,几人看到里面陈列的东西时都傻在了当场。
映入众人眼帘的正厅中央长条案几上的一幅,大约纵长35厘米、横约120厘米的古画。
画卷引首还有一段简短跋文。
臣立本述:
贞观十八年九月,螺方女儿国王女来朝。帝御丹霄殿,垂问西陲。王女衣异锦,礼容甚备。臣奉敕写其状,以赐王女,彰国信焉。
(钤印:臣立本记述之印)
就这一段跋文,三位老专家看清内容后,表情都不由得肃穆了几分。
个个掏出放大镜,围着案几上一帧一帧的细看。
画面采用的是经典的右进左立式叙事构图。
场景设于宫殿前开阔的平台上。
后衬以简约的殿宇廊柱或山水屏风。
王女居于画面右侧。
她的身形高挑健美,面容带有高原的棱角与红润,发髻高挽,饰以黄金、松石、珊瑚。
衣着绝非中原式样,对襟的锦袍,边缘镶有厚重的皮毛,色彩为宝蓝,佩有嵌宝石的金腰带与短刀,披一袭织锦长帔。
其姿态恭谨而不失英气。
太宗皇帝位于画面左侧,端坐于御座之上,姿态雍容,威仪自显。
他的面容丰颐,目光睿智平和,略带探究地望向王女,嘴角似有嘉许之意。
身着朝服,色用赤红。
王女稍前还有一位着绯袍、佩鱼袋的鸿胪寺官员,官员微微侧身,作引导或译介状。
王女身后,可见数名随从是女官,皆具异域特征,手持旌旗......
整个画卷的线条采用典型的“铁线描”,流畅圆劲。
人物衣纹如行云流水,皮毛、金属、织物的质感通过线条疏密得以区分。
设色沉稳华丽。
以石青、石绿、朱砂、铅白为主,在东女国服饰上突出对比,于宫廷部分则显典雅。
人物的比例适度,天子的体量稍大以显尊贵。
整体不着重背景渲染,留白处令人想象宫殿的深邃与天空的高。
这幅图,不仅记录了一次外交事件,还展现了中原文化与异域女性主导政权之间的对话。
王女的风采与天子的包容气度,在画家的笔下凝固为一个象征性的瞬间——既是权力与礼仪的交接,也是文明间的相互凝视与尊重。
一辈子都在研究唐史的佟专家,轻易就喊出了作画之人的名字:
“是丹青丞相,是他的真迹!”
这位宰相流传至今的画作真迹,只存于国家级的美术博物馆,可见其珍稀程度。
眼下这幅古画,经过佟专家的反复细看,他推测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真迹。
老专家语重心长:
“小凫同学,这可是妥妥的国宝啊!须得放在一个恒温恒湿、绝对禁止紫外线的环境中,否则在失控的环境里会对古画造成难以预估的损伤。”
凫羽点头:“请您老放心,我们家族保存这幅古画已有一千三百多年,今后还会这么继续保存下去。”
开玩笑呢。
塔楼的环境什么古董存不好?
不仅这幅古画是国宝,她在塔楼里精挑细选出来陈列展示的东西,件件都是国宝。
主楼中间大厅,除了这幅王女出使大唐的外交图外,还有一件螺方女儿国的皇家礼器。
这是一把扁平的、长约三十厘米、质地坚密的青色玉料,被琢磨成锋刃威严的刀形玉璋。
在刃部与柄部相接处,耸起一道粗壮的“阑”,两侧各雕出三组简练而刚劲的勾连云状扉牙,如同雪山起伏的山脊。
玉璋通体磨砂哑光,仅刃缘一线抛光,寒光内敛。
这种未经地下环境的物理挤压和化学腐蚀的玉璧,玉质内部和表面通常非常干净。
边缘、棱角都很清晰、锋利、完整。阴刻线底部干净利落,浅浮雕纹样饱满分明。
如果唐朝丹青丞相的画作背书和国之礼器还不能说明问题,那这左边一间主屋墙上,挂着的整面武器装备,历史感扑面而来。
末代王女留下的核心器物是牦牛角复合弓与鹰翅嵌铁甲。
用牦牛角制成的复合弓。
弓臂采用牦牛角片层压,弓梢包银,绘有红黑相间的彩纹。
这种弓箭威力巨大且耐高寒潮湿,显然是根据高原环境设计的。
铠甲,坚韧的牛皮底衬上密集镶嵌方形或柳叶形的冷锻铁片,形似鹰羽重叠。
五副甲都是照着160cm身高打造的,可见在女儿国的职业军人里还有女性。
除了弓甲,还有短刀与匕首、长剑、长矛与矛斧、各种马具。
凫羽拿出来的几把长刀和短匕,除了实用的功能外,柄首均有黄金兽头造型或宝石镶嵌。
主打一个奢侈贵气!
五套马具(鞍、镫、辔头),与吐蕃的风格相近,马鞍较高,前后桥隆起,很适合山地骑行。
这些武器装备的材质以铁器、青铜器、骨角器、皮革为主,装饰纹样多与自然崇拜(日、月、星、山)、图腾(牛、羊、鸟)相关。
年轻的助理们看得很是眼热。
就有人忍不住小声质疑:
“这些冷兵器照理在那个年代的攻击力不算弱,怎么就被邻居吐蕃给灭国了呢?”
老专家们给到的解释是:
“螺方女儿国虽说鼎盛时期有八十多个城池,但那时候的西陲游牧民族城池和中原的人口集中城池还不一样,严格意义上讲,这所谓的八十城其实就是八十个部落。
搁在现在来看,一个部落的人口数量可能还如我们一个大些的村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