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沈知棠才知道,其实这次的商务晚宴,就是为了弥补上回换届晚宴举办的。
上次换届晚宴上发生的一切,现在已经成为香港的都市传说了。
什么宴会来尸、画皮、僵尸,等等,各种谣言隐秘地传开,香港有些午夜电台,已经拿这个素材来讲故事了。
一时间,搞得参加过那个晚宴的商界人士,人心惶惶,觉得挺不吉利的。
因此,这次晚宴,就做了特殊安排。
沈知棠一家三口,才到云顶酒店的大门口,就见入门处摆了一个高大的祭坛,一群道士正在祭坛前做法。
所有来宾,都围在祭坛前,在进酒店大门时,先让道士念一遍做法驱邪,净化。
香港的有钱人本来就信这一套,于是,大家都乖乖的集结成群,一队一队等让道士做法。
沈知棠陪着父母,跟在一群洋人身后,来到祭坛前,停下脚步。
道士“嗡嗡”的祝祷声在耳边响起,为首的紫袍道长念了一通符咒后,将一张黄裱纸向空中一挥,拿剑迎着那张纸一砍,纸上露出一道血色。
一众人等不由惊呼一声。
沈知棠心中暗笑,这化学反应,老祖宗也是玩明白了。
在一众人等敬仰的目光中,道士又拿着一把剑,在众人头顶一阵银光飞舞,嘴里念念有词,大意是斩妖除魔之类的。
随着道士的念叨声终止,一行人得以前行,进入酒店。
“不错,这次会长考虑得很周到,把上次的霉运去一去,挺好的。”
“这位紫袍道长可是张天师的嫡传弟子,法力无边,有他净化加持,这下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
“莫非兄台上次受了惊吓,影响了睡眠?”
“没错,上次现场那些冰冻的尸体,吓得我回去一直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现场的画面,还做恶梦,害我都瘦了几斤。”
“我上回的换届,正好出国了,听说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到底是什么?”
还有人好奇地打听。
但是被打听的人,都缄口不言。
不是不想说,而是提起都觉得不吉利,不爱说。
一行人议论前行,又分批坐电梯往楼顶宴会厅。
沈知棠因为这样,被人群一挤,和父母分开了,进了另外一架电梯。
她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不能吵着找妈妈,反正到了顶楼就会合了,于是安静地坐电梯。
不曾想,电梯进的人太多,超重了,塞得严严实实的,电梯不肯动了,吱吱乱叫。
有一个胖子自愿退出去,于是电梯才往上走。
沈知棠因为最先进去,被挤在了电梯的角落。
眼看随着后面的人越挤越进来,沈知棠连身体都要和人挨上了。
这是,有人站在她身前,把身体背对着众人,两手搭在电梯墙上,正好为沈知棠挡出了一片空间。
而且,对方也很细心地没有将身体和沈知棠碰触到。
沈知棠没想到,还会被人绅士地照顾。
在电梯里挤,也不好说话,她连头都不好抬。
等终于到了顶楼,电梯里的人出去了,那帮她撑住人群的高大男人,这才双手离开电梯墙,礼貌地道:
“女士,可以出去了。”
沈知棠抬眸,就看到一张格外帅气的混血儿的脸,他黑头发,白皮肤,蓝眼睛,穿着正式的黑西装,打着一条银黄色的领带,衬得他格外帅气。
伍远征的帅气是硬朗的,而他的帅气,是国际范的,一眼就能看出,他具有极强的时尚感。
虽然是一样的西装和领带,但搭在他的身上,就能让人觉得,这是最新款的时装潮流。
沈知棠看到美男,自然愿意多看两眼,而且对方如此绅士,也不由她不说声谢谢。
“不客气。”男人自我介绍,“我叫范威廉,香港人,您呢?”
“我叫沈知棠。”
沈知棠欣赏他长着一张混血的脸,却落落大方说自己是香港人,比那些黄皮黑发的二鬼子,死活要装成洋人好多了,因此也报上姓名和家门。
“哦,原来是沈家的千金,我们家一向在南非做金矿的,上个月才把总部迁回香港,准备转型做其它产业。”
范威廉主动自我介绍。
沈知棠这才知道,范威廉果然是混血儿,母亲是香港的华人,而父亲则是英国人。
之前他们在南非投资金矿和钻石矿,经营得还可以,只是做矿产资源的,也有很多不确定的风险,这次会转型,是因为他们的一个钻石矿,发生了规模颇大的矿难,死了21名矿工。
父母受到刺激,觉得心理负担很重,毕竟是21条人命,于是,在给够赔偿后,把手头现有的金矿和钻石矿的股权全部出售,准备回香港,从事其它行业。
“按我母亲的意思说,只要不伤害人命的生意都可以做,不想再做矿产了。”
范威廉叹气道。
沈月看到女儿从另一架电梯出来,和一个帅气的男子有说有笑的,她主动迎上去接女儿。
“妈,这是范威廉,范先生。范先生,这位是我母亲沈月。”
沈知棠给二人做了介绍。
做生意就是这样,多认识一个人也没坏处,没准就成生意搭子了。
“你好,伯母,我记得您是商会的理事吧?初来贵地,还请多多指教。”
范威廉一看沈月,就记起来了。
他是商会会员,自然记得投过票的人。
开换届大会时,他读过沈月的履历,知道她很优秀,一个女性,能撑起一个商业帝国,风格和母亲相似。
他家虽然企业规模也不小,但父亲一向当甩手掌柜,家里的产业都是母亲说了算,因此他一向敬仰女强人类型的女人。
毕竟,作为女强人的儿子,他知道母亲又要顾家庭,又要做生意,有多不容易。
在这方面,范威廉意外地和沈月颇有话题。
沈月也没想到,范威廉看上去很西化,但内心却十分传统,不光华语说得很溜,性格也是绵里藏针,颇有教养。
沈月和他聊了会天,听说他家要来香港重新创业,便热情地说,只要他们范家有需要,她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来找她。
三人正聊着天,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正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