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巧：“妾身今日收到京城密信，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她将一张纸条推到萧衡面前。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使团携北荒王庭金印，求娶皇室女。”
韩巧从袖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着的密函，推到萧衡面前：“这是家兄从西北加急送来的。北荒使团三日前已抵京，携王庭金印呈递国书，求娶皇室公主以固两国之好。”
北荒不仅求娶公主，更提出要以漠南草场三百里作为聘礼，换大周开放云州五市，并请以宁王为和谈正使，主理边贸事宜。
“好大的手笔。”萧衡将密函放在烛火上销毁。
“三百里草场换五市通商，表面看是大周占了便宜。可一旦云州五市开放，北荒的战马、毛皮换走大周的粮食、铁器，不需三年，北荒骑兵便能重整旗鼓。”
韩巧点头：“夫君也是这般说。更麻烦的是，宁王若主理边贸，便可借机将手伸进北境军务——粮草调配、军械补给，皆可借‘通商便利’之名插手。届时王爷在北境，恐怕处处受制。”
萧衡抬眼看向韩巧：“夫人将此密报告知于我，便是将整个林家押在了我这艘船上。宁王如今圣眷正浓，夫人为何不选他？”
“三年前，南蛮入侵连破三城，朝中主和之声甚嚣尘上。是王爷率三千轻骑雪夜奔袭，断敌粮道，才稳住战线。而当时主张弃城退守、割地求和的，正是今日这位力主和谈的宁王殿下。”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萧衡：“林家世代镇守西北，见过太多言和止战背后的苟且。妾身不信一个当年能弃数万百姓于不顾的人，今日会真心为边关安宁着想。”
萧衡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道：“夫人想要什么？”
“日后再说吧，王爷这是答应合作了？”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近子时。
韩巧起身行礼：“妾身明白了。明日便修书给夫君，让西北那边做好准备。王爷若有需要，林家在京中的旧部，皆可调用。”
萧衡也站起身，郑重还礼：“多谢夫人。”
韩巧走到门口，又回头道：“王爷，妾身还有一言。”
“夫人请讲。”
“柳小姐……是个有主见的。王爷若真为她好，有些事，不妨与她直言。”韩巧轻声道，“这世上最伤人的，往往不是明刀明枪，而是自以为是的保护。”
说完，她推门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萧衡独自站在书房中，许久未动。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同行，京中诸事，望共谋之。”
他将信折好，唤来默青：“明日一早，亲自送到柳小姐手中。”
“是。”
“算了，”他忽然将信折起，收回袖中，“本王自己去。”
夜深了，将军府内除了巡逻的卫队，大多已歇下。萧衡没带随从，没走正门，脚步一转，翻过一道矮墙。
他身形轻捷，刚落在柳晴晚院内的积雪上。刚站定，正要抬手叩窗，窗子却从里面推开了。
柳晴晚披着厚斗篷站在窗前，手里还拿着一卷账册，“王爷就这么喜欢翻窗？”
萧衡动作一顿，难得有几分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怕惊动旁人。”
“府里到处都是王爷的人，有什么好怕惊动的？”柳晴晚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