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有准备,姨母现在心里很乱,可能态度不会太好。”
“我明白。”萧洛连忙点头,“只要她能见我,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都受着。我只是想亲口跟她说声对不起。”
茶楼二楼,临街的雅座。
萧谌翘着腿,磕着瓜子,正听底下说书先生讲一段江湖恩怨,听得津津有味。
他是宁王嫡次子,林鹤亲生,但从小被宠得过了头,文不成武不就,就爱吃喝玩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他知道,宁王就是想把他给养废。
一曲终了,他正想叫伙计续茶,眼角余光瞥见楼下街角闪过默青的身影。
既然他在,那八成柳表妹也在,上次答应她的狐裘还没送呢,正好去瞧瞧。
大哥和柳晴晚一块儿?
萧谌虽然平时不爱管闲事,但他不傻。直觉告诉他,这里头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二弟?”萧洛有些意外,随即心中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哟,大哥?真巧啊,我来这儿听曲儿。你怎么也从这儿出来?还眼睛红红的?”
萧洛心头一紧,强自镇定:“没什么,约了朋友谈点事。你先听曲,我府里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不等萧谌再问,便匆匆离去。
大哥出事,他心里也不好受,这段日子别说大哥母亲也不想见他。
上次他想过去找母亲送字画,意外撞见母亲杀了两个丫鬟。
默青守在雅间门外,见他过来,伸手拦住:“二公子,柳都事正在休息,不便见客。”
萧谌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暖手炉:“知道表妹在,我特意来送个玩意儿。天冷了,这个暖和。”说着,他就要往里走。
默青身形不动,挡得严严实实:“二公子,请回。”
萧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怎么,我见见表妹都不行?我又不会吃了她。”
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默青,让他进来吧。”
萧谌立刻又换上那副笑脸,绕过默青钻了进去:“表妹,好久不见啊!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献宝似的把暖手炉递过去。
柳晴晚接过,入手温润,确实是上好的东西。“多谢二表哥。”
“客气什么。”
萧谌在刚才萧洛坐过的位置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也不嫌弃,喝了一口,问道:“刚才好像看见大哥出去了?他也来找表妹喝茶?”
柳晴晚看着他:“二表哥想说什么?”
萧谌:“表妹,我不是来打探什么的。我就是有点担心。”
他谈了口气:“我们家最近不太对劲。母亲不对劲,大哥不对劲,父亲更不对劲。我虽然是个废物,但眼睛不瞎。表妹,你和我大哥见面,是不是跟这些事有关?”
京中那些传闻他都听过了。
柳晴晚点头。
“表妹,你小心。我父亲不是好相与的。”
“我知道。”柳晴晚将暖手炉还给他,“这个,二表哥自己留着用吧。心意我领了。”
萧谌离开后,雅间里安静下来。
屏风后,萧衡走了出来。
柳晴晚看向他:“都听见了?”
“嗯。”萧衡走到她身边,“萧谌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明白。”
柳晴晚道,“他心里有数,只是之前无能为力,也不想掺和。”
萧衡握住她的手:“你想把他拉进来?”
“不。”柳晴晚摇头。
“他帮不上忙,卷入太深反而危险。他能顾好自己,必要时或许能护一护姨母,就够了。”
萧衡看着她的侧脸:“累了吗?回去休息。”
“还好。”柳晴晚靠着他肩膀,“北河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收到密报,货已截下,人赃并获。押送的人里,有宁王府的死士,也有北荒的探子。”
“铁证如山。”
“我去见姨母,宁王府上他不敢明目张胆动我。”
从摄政王府前往宁王府的马车上,柳晴晚闭目养神。
忽然,马车外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柳晴晚睁开眼。
车夫在外回道:“小姐,前面街口堵住了,好像有人起了争执。”
柳晴晚本不欲多管闲事,正想让车夫绕路。
“柳照云!你个小贱人!偷了本小姐的银子还敢抵赖!给我搜!”
柳照云?柳世权的女儿?
柳晴晚眉头微蹙,掀开车帘一角望去。
只见街心,一个穿着少女,正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将柳照云堵在墙边。
算起来,她是柳晴晚的堂妹。
柳照云:“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银子!你别血口喷人!”
“还敢嘴硬!”那人扬手就要打,却被柳照云躲开,“我分明看见你鬼鬼祟祟从我身边过去,我荷包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是谁?”
“你胡说!我柳照云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偷你东西?”
“行得正?那你把包袱打开给我看看!”
柳晴晚认出那锦缎少女是户部一个郎中的女儿,姓余,平日里就有些跋扈。
这分明是故意找茬羞辱。
柳照云虽与她不算亲近,但毕竟是柳家人。
“停车。”
萧衡:“你想管?”
“想去看看。”
赵小姐也注意到了她,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柳晴晚,“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柳大小姐。怎么,你要替你这个偷儿妹妹出头?”
“包袱里是什么?”柳晴晚问。
柳照云咬了咬唇,“是我娘留给我的几件首饰,我想拿去当铺换点钱。”
柳晴晚点点头,转向赵小姐:“赵小姐说她偷了你的银子?”
“没错!就是她偷的!”赵小姐一口咬定。
“多少银子?何时何地丢失的?可有人证?”柳晴晚。
赵小姐噎了一下,确实没有证据,但她分明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然后钱就不见了,除了她,还能是谁?
“就刚才,在这附近,我荷包里装了二十两银票。至于人证,我的丫鬟可以作证。”
她身后的丫鬟连忙附和。
柳晴晚看向柳照云:“你呢?可有人证明你方才的行踪?”
柳照云摇头,带着哭腔:“我一个人出来的,没人看见。”
“那就是各执一词了。”
“既然赵小姐怀疑赃物在包袱里,那就打开看看。若没有赵小姐的银票,便是诬告。按照律例,诬告反坐,且当街辱骂他人,可杖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