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再次响起时,苏棠刚让尉迟狂把那块金砖藏到床底下。
“去开门,自然点。”她对离门最近的李玄说。
李玄点点头,迈着他那小老头一样的慢吞吞步子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个穿着警服,一脸严肃,正是王队长和他同事。
还有一个穿着便装、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者,眼睛很有神。
一进门,老者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视。
正是周乾教授。
“苏棠同学?”王队长出示了证件,目光在屋里四个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尉迟狂那身绷紧的运动服和彪悍体格外多停留了一秒。
“我们是西京市公安局的,这位是考古研究所的周乾教授。关于野狐岭的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请进。”苏棠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适时露出几分疲惫和后怕,“王队长,周教授,你们坐。”
尉迟狂和司徒明也站了起来。
尉迟狂想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说句“长官好”,被司徒明用眼神制止了。
周乾教授没坐,他几步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如电,先盯着苏棠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尉迟狂三人:“这三位是?”
“是我的……远房亲戚。”苏棠面不改色,“听说我出事,特意从老家赶过来照顾我的。”
她早就让系统给三人编好了身份信息,不怕查。
“远房亲戚?”周乾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司徒明那身不合时宜的中山装和李玄过分浑浊的眼神上停留。
“苏同学,你知不知道,野狐岭可能有一座极其重要的古代皇陵?而你,是唯一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活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在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有没有看到墓葬结构?陪葬品?有没有遇到盗墓贼?还有……你看没看过一个叫《带你探秘真实古墓》的直播?!”
连环炮般的问题砸过来。
王队长轻咳一声:“周教授,别激动,让苏同学慢慢说。”
苏棠垂下眼,手指假装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不知道,当时太黑了,我们被绑着手,蒙着眼睛走了很久……”
“后来他们把我们关在一个石室里,我就记得很冷,很潮湿……再后来,好像地震了,石壁裂开条缝,我拼命爬出来……在山里走了两天才找到路……”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惊吓、记忆模糊的受害者。
“那你身上有没有带出来什么东西?任何东西都行!”周乾教授追问,“哪怕一块石头,一片碎瓦!”
苏棠摇头:“没有……逃命都来不及……”
周乾教授一脸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那你这三位亲戚,什么时候到的西京?他们……”
“周教授。”王队长打断了他,转向苏棠,语气缓和了些,“苏同学,我们理解你受惊过度,但案子需要线索。”
“你能不能尽量回忆一下,绑匪有几个人?长什么样?说话有什么口音?关你们的石室,大概有多大?墙壁是什么材质?”
苏棠“努力”回忆,给出一些模棱两可,但又符合基本逻辑的答案:
绑匪四五个,蒙着脸,听不出明显口音。
石室不大,黑漆漆的,墙壁好像是石头……
这些信息有用,但也没大用。
警方早就勘察过野狐岭外围,根本没找到符合描述的入口。
询问持续了半小时。
苏棠的回答滴水不漏,完美扮演了一个受惊吓、记忆受损的普通女大学生。
周乾教授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忽然转身,盯着尉迟狂:“这位……先生,看你体格,是练家子?做什么工作的?”
尉迟狂一愣,下意识挺胸:“俺……我以前在老家种地,力气大!”
声音洪亮,震得房间嗡嗡响。
周乾教授被这嗓门震得后退半步,眉头皱得更紧:“种地?哪个老家?”
“东……东北那旮沓!”尉迟狂想起路上看到的广告牌,随口胡诌。
“东北?”周乾教授目光如炬,“听你口音可不像!”
眼看要露馅,司徒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周教授,我表弟从小嗓门大,又在南方待过几年,口音杂了。我们是合法公民,接到小棠电话就立刻赶来了。她现在需要休息,如果警方没有其他问题……”
王队长看了看苏棠苍白的脸色,也觉差不多了:“那今天先到这里。苏同学,好好休息,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另外,最近尽量不要离开西京,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好的,谢谢王队长。”苏棠乖巧点头。
周乾教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王队长拉住了。
三人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苏棠脸上的疲惫和后怕瞬间消失,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应付过去了。”她瘫回沙发,“暂时。”
尉迟狂挠头:“老板,那老头眼神忒厉害,像要把俺看穿似的。”
司徒明推了推眼镜:“此人对古墓执念极深,且似乎……相信那场直播的真实性,他后续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李玄默默去把金砖从床底下又抱了出来,擦了擦灰。
苏棠没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现在有钱有闲有员工,还有系统兜底,怕什么?
她打开微博,想看看最新动态。
这一看,乐了。
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野狐岭神秘光柱#
点进去,是附近村民用手机拍的模糊视频。
夜色中,野狐岭深处某座山峰,一道粗大的银白色光柱冲天而起,持续了十几秒才消失。
视频拍得晃,但光柱的轮廓清晰可见。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外星人?”
“地质现象?新型武器试验?”
“跟古墓有关吧?之前不是有盗墓直播?”
“@金石为开 周教授快来看!这绝对有问题!”
“专家呢?出来解释一下啊!”
周乾教授果然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绝非自然现象!与直播中出现的能量特征有相似之处!强烈要求组成联合调查组,进入野狐岭核心区!@国家文物局 @地质局”
这下,舆论彻底沸腾了。
神秘直播 绑架案 离奇光柱,各种阴谋论、灵异说、外星人假说满天飞。
传统媒体也开始跟进报道,野狐岭成了全国焦点。
而事件的“核心当事人”苏棠,此刻正躺在总统套房的大床上,吃着酒店送来的果盘,刷着手机,看网友编故事编得不亦乐乎。
“老板,咱们接下来干啥?”尉迟狂凑过来问,他闲得发慌。
苏棠想了想:“买衣服,你们幻化的这身行头太扎眼了。然后,租个房子,酒店不能长住。”
说干就干。
她带着三个员工,直奔西京最高档的商场。
尉迟狂一进商场,就被那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人群震住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司徒明还好,维持着学者风度,但眼神里也带着新奇。
李玄则亦步亦趋跟着苏棠,像个尽职的老管家。
苏棠先给尉迟狂挑了几套加大码的休闲装和运动服,又给司徒明选了几身合体的西装和休闲装,给李玄买了些舒服的老人装。
刷卡付款,眼睛都不眨。
导购小姐看着苏棠身后气质迥异的三个人,再看看她手里那张刷起来毫不心疼的黑卡,眼神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买完衣服,苏棠又带他们去买了手机、平板等电子产品,简单教了用法。
尉迟狂对智能手机的兴趣最大,尤其是里面的格斗游戏,玩得目不转睛。
接着,她联系了中介,以“月付五万”的高价,迅速租下了一套市中心高档公寓的顶层复式,带豪华装修,拎包入住。
当天下午,他们就搬了进去。
站在宽敞明亮、视野极佳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尉迟狂感慨:“老板,这阳间的日子……也太舒坦了!”
司徒明则在研究那个能放出人影的“黑盒子”电视,试图理解其原理。
李玄默默地把金砖放在了客厅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当装饰品。
苏棠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靠在落地窗前,觉得这“躺赢”生活,总算有点样子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晚,苏棠刚洗完澡,正打算研究一下《星神观想法》,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尾号很霸气。
她接起来。
“苏棠小姐?”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气场,“我姓林,负责一些特殊事务。关于野狐岭和那场直播,我们有些问题,想当面和你谈谈。”
苏棠挑眉。
特殊事务?
看来,惊动的不仅仅是警察和考古学家啊。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为游戏角色死亡而捶胸顿足的尉迟狂,试图用古文解读电视新闻的司徒明,还有对着金砖发呆的李玄。
“时间?地点?”她语气平静。
“明天上午十点,地址我稍后发给你。请一个人来。”
“可以。”
挂了电话,苏棠晃了晃杯中的果酒。
特殊部门?
有点意思。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有关部门”,对超自然事件的接受程度有多高。
如果谈得好,说不定……还能合作?
比如,帮他们处理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麻烦事,收点辛苦费?
或者,借用他们的资源,寻找修复“星枢”的线索?
越想越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当然,前提是,对方别把她当怪物或者研究对象。
她走到尉迟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我要出去见个人。”
“你们在家,老实待着。”
“别惹事。”
“尤其别让人知道你们不是人。”
尉迟狂从游戏里抬起头,咧嘴笑:“老板放心!俺现在可会装人了!”
苏棠:“……”
希望吧。
她回到卧室,打开《星神观想法》卷轴。
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
在见那些“特殊人物”之前,能多提升一点,是一点。
星光,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