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离开后的第三个月,西京市落下了第一场秋雨。
李玄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块已经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金砖。
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织,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
他站了很久,久到雨水停歇,东方泛起鱼肚白。
特殊事务调查局第七特别行动小组的办公室总是最安静的。
尉迟狂学会了用电脑写报告,虽然错别字连篇,但配上他拍在桌上的现场变异生物照片,总能顺利通过。
司徒明通过了“超自然现象分析员”的资格考试,职称评定表上,“文化程度”一栏被林国栋亲自填上了“相当于博士”。
周乾教授终于被允许在严格监控下,进入古墓外围区域进行研究。
当他第一次亲手触摸到武备殿陶俑冰凉的铠甲时,这个倔强的老头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他在学术期刊上发表了《论景宣朝玄甲卫规制与早期军事变革》的论文,通篇没提任何超自然字眼,却拿了年度考古学大奖。
野狐岭深处,“归墟之眼”监测站24小时运转。
陈薇开发了一套能量波动预警系统,阈值设定参考了苏棠留下的数据。
三个月来,发生过两次小规模波动,都在可控范围内。
每次波动时,观星镜都会微微发亮,仿佛在确认什么。
网络上,关于“神秘主播”的讨论渐渐沉入贴吧深处、知乎长文、B站和抖音的考据视频里。
有人信誓旦旦说在西南古镇见过一个懒洋洋的姑娘,身边跟着三个怪人。
有人分析最后那条动态的发布时间,断言其中藏着摩斯密码。
更多人在直播间里留言,问“主播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尉迟狂偶尔会刷到这些留言。
他注册了个小号,名字叫“狂战士今天也要努力”,在某条“主播会不会在异世界开新直播啊”的评论下回复:
“肯定!老板到哪儿都是最靓的仔!”
收获了三十二个赞。
李玄把擦拭完的金砖放回博古架,架子上多了些新东西。
尉迟狂第一次领工资买的镀金奖章,司徒明获得的资格证书复印件,周乾教授送来的论文精装本。
金砖被挤到了角落,但依旧是最闪亮的那个。
司徒明最近在研究跨维度信号传输理论。
他总觉得自己接收到了某种断断续续的波动,微弱但有规律性,像心跳,又像某种问候。
他把数据记录下来,归档,命名为“未识别信号源-棠”,没告诉任何人。
林国栋的办公室墙上多了张合影。
照片是在“归墟之眼”危机解除后的庆功会上拍的,照片里苏棠站在中间,微微歪着头,笑得有点困。
尉迟狂在她身后比着剪刀手,司徒明站得笔直,李玄只露出半个侧脸。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世界因你而不同。”
某个寻常的夜晚,监测站的警报没响。
但观星镜的镜面忽然漾开一圈涟漪。
值班的研究员瞪大眼睛,看见镜中星云流转,隐约组成了一个笑脸的图案,持续了三秒,消散。
研究员揉揉眼睛,再看时,镜面已恢复如常。
他犹豫再三,在值班日志上写下:“23:47,观测到镜面光影异常,疑为能量折射现象,无风险。”
几乎同时,公寓里,李玄忽然抬起头。
尉迟狂从游戏里抬起头:“咋了老李?”
“无事。”李玄摇摇头,眼眶里的绿光柔和了些许,“只是觉得……今晚月色很好。”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在这个世界的月光照不到的维度里,某个咸鱼,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了?”她揉揉鼻子,把新发现的世界特产,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收进空间。
这个被她短暂停留又温柔告别过的世界,在秋夜的月光下,安静运转。
山河无恙,岁月悠长。
而这个世界灵气复苏的传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