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灾工作持续了三天。
能救的庄稼尽量救,扶正倒伏的水稻,补种受损的土豆,把还能长的玉米重新绑好。
但损失已经造成,无法挽回。
第三天晚上,苏棠召集所有人开会。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她开门见山,“咱们的粮食,够自己吃,但不够多。原来计划的卖粮换钱、储备过冬、扩大生产……都要调整。”
人群沉默。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苏棠话锋一转,“这次冰雹,也让咱们看到了一个问题,靠天吃饭,永远被动。咱们得有自己的防灾能力。”
她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是系统里买的《简易农业防灾手册》的节选。
“第一,建防雹网。不是这次临时凑合的布网,是真正的防雹网,用结实的材料,永久架设。”
“第二,修排水渠。这次下雹子,下次可能就是暴雨。排水不畅,庄稼会涝死。”
“第三,建粮仓。要防潮,防鼠,防火。”
“第四……”她顿了顿,“咱们得有自己的气象观测。”
“气象观测?”田老汉不解。
“就是提前知道天气。”苏棠解释,“比如这次冰雹,如果咱们提前一天知道,就能做更充分的准备。”
她从系统里买了个最简陋的“气象观测套装”:温度计、湿度计、气压计,还有一本《民间看天经验汇编》,总共花了200积分。
“这些工具,我会教人用。还有,咱们要在高处建个观测台,每天记录天气变化。”
听着苏棠一条条说,人们渐渐从绝望中回过神来。
是啊,天灾打不倒人,认输才能打倒人。
“苏姑娘,”王大山站起来,“您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对!咱们听苏姑娘的!”
苏棠点点头:“好。从明天开始,分四组。一组继续抢救庄稼,二组建防雹网,三组修排水渠,四组建粮仓。护卫队负责安保和协调。”
她看向小禾:“小禾,你带几个学习好的同学,跟我学气象观测。”
小禾用力点头:“嗯!”
散会后,苏棠回到窝棚,打开系统。
积分还剩:5760-200=5560。
她搜索“防雹网材料”。
高强度尼龙绳:100积分/卷(500米)。
防雹网专用网:300积分/卷(10米×50米)。
支撑杆(可拼接):50积分/根。
计算了一下,覆盖二百亩地大概需要……很贵。
但她还有别的办法。
搜索“自制防雹网”。
《土法防雹网制作》:80积分。
《简易支撑结构设计》:60积分。
买了。
又买了些基础材料:铁丝(50积分),麻绳(30积分),还有一批竹竿。
北荒附近有竹林,可以自己砍,但需要工具。
再买了砍竹刀和锯子,80积分。
总花费:80 60 50 30 80=300积分。
剩余:5260。
下单后,苏棠开始画设计图。
她设计的防雹网不是全覆盖,那样成本太高,也影响庄稼采光。
只在田地四周立高杆,拉上网,网可以收放。
平时收起,有冰雹预警时放下,像给庄稼打伞。
支撑杆用竹竿拼接,拉绳用麻绳和铁丝混合,网用麻绳编织。
虽然不如尼龙网结实,但成本低,可以自己做。
图纸画到半夜。
窗外,北荒的夜晚很安静。
但苏棠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冰雹后的第五天,刘老爷派人来了。
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慰问”的。
来的是钱掌柜。
他带了十石粮食,还有一封信。
“苏姑娘,”钱掌柜有些尴尬,“刘老爷听说北荒遭了雹灾,特意让我送些粮食来……他说,以前多有误会,还请见谅。”
苏棠看着那十石粮食,笑了:“刘老爷这是……可怜我们?”
“不不不,是……是心意。”钱掌柜擦汗,“还有,刘老爷说,如果北荒缺粮,他可以借,利息好商量。”
“借粮?”苏棠接过信。
信上,刘老爷写得客气:对之前的误会表示歉意,愿意和解。如果北荒愿意,可以合作——北荒提供新种子和技术,他提供土地和资金,收益分成。
“想得美。”苏棠把信放下,“钱掌柜,粮食你带回去。告诉刘老爷,北荒再难,也不吃嗟来之食。至于合作……让他死了这条心。”
“苏姑娘,您这是……”
“我这是给彼此留点面子。”苏棠盯着钱掌柜,“如果刘老爷真想和解,就请他把之前派人毁我们田的事,公开道歉。”
“还有,要把那个‘农学大家’胡先生送来北荒,我听说胡先生想留下学习,但刘老爷扣着人不放。”
钱掌柜脸色变了:“这……”
“做不到,就别谈什么和解。”苏棠起身,“送客。”
钱掌柜悻悻而去。
赵德福担忧地说:“苏姑娘,这样会不会太……”
“太硬气?”苏棠摇头,“赵伯,刘老爷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进十步。今天他送粮,不是好心,是试探。如果咱们收了,他就知道北荒真的不行了,下一步就是吞并。”
“那现在……”
“现在他摸不清咱们的底。”苏棠说,“他不知道咱们损失多大,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恢复。所以他会观望,等秋收。”
“可咱们的收成确实……”
“确实不如预期,但也没到绝境。”苏棠说,“而且,咱们还有别的牌。”
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
苏棠出去一看,愣住了。
来的是阿古拉,但不止他一个人。
他带了二十多骑,马背上驮满了东西。
“苏姑娘,”阿古拉下马,看着北荒田地的惨状,皱了皱眉,“听说你们遭了雹灾?”
“消息挺灵通。”苏棠说。
“草原上的风,什么都吹。”阿古拉说,“我带了些东西,或许你们用得上。”
他让人卸货,十张完整的牛皮,五十张羊皮,还有几十捆干草,以及……两车粮食。
“这是……”
“皮子可以卖钱,干草可以喂牲口,粮食……算我借你们的,秋收后还。”阿古拉说,“还有,我带了二十个人,可以帮你们干活。”
苏棠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
这个草原王子,精明,但……似乎也有情义。
“条件是什么?”她问。
“没有条件。”阿古拉说,“但如果非要一个……我希望北荒能站起来。一个强大的北荒,对草原,对我,都有好处。”
苏棠明白了。
阿古拉在投资,投资北荒的未来。
“好。”她点头,“我收下。秋收后,连本带利还你。”
“不急。”阿古拉笑了,“我这次来,还想看看你们的防雹网,听说你们用布网保住了大半庄稼?这法子,草原也需要。”
苏棠也笑了:“那你来对了。我们正在建更好的防雹网,你可以学。”
两人走向田地。
远处,刘老爷派来的眼线,看着这一幕,悄悄退走。
青石镇,刘府。
“什么?草原王子送粮送人?”刘富贵拍案而起,“他们真勾搭到一起了!”
“老爷,这下怎么办?”管家问。
“怎么办?”刘富贵眼神阴冷,“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去,联系黑风寨的吴三当家,告诉他,之前的交易,我加价……八百两,要苏棠的命。”
“可是上次他们失败了……”
“这次不一样。”刘富贵冷笑,“北荒刚遭灾,人心惶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而且……我有个新主意。”
他凑到管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管家眼睛睁大:“这……太狠了吧?”
“不狠,怎么成事?”刘富贵挥挥手,“去办。”
窗外,天色渐暗。
北荒的田地里,新的防雹网正在架设。
而更暗的阴谋,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