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回到青石镇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直接去刘府,而是在镇外的小树林里等了两个时辰,直到丑时(凌晨一点)才悄悄摸到刘府后门。
抬手敲门,按照他和刘老爷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门开了条缝,管家的脸露出来:“成了?”
“成了。”李二狗压低声音,“苏棠喝了药,上吐下泻,现在昏迷不醒。北荒乱成一团,护卫队大半都中了招。”
管家眼睛一亮:“进来,老爷在等。”
刘富贵果然没睡。
他穿着绸缎睡衣,坐在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见李二狗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详细说说。”
李二狗跪在地上,把编好的故事说了一遍。
说如何下药,如何看到众人中毒,如何确认苏棠昏迷,北荒如何混乱……
他说得很详细,甚至描述了几个细节。
比如田老汉捂着肚子往茅厕跑的样子,比如王大山扶着苏棠回窝棚的慌张。
这些都是真的,因为他确实看到了。
只是他没说,那些“中毒”的人,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
刘富贵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亲眼看到苏棠昏迷?”
“亲眼所见,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站都站不稳。”李二狗说,“王大山扶她回窝棚时,她还吐了一口。”
“北荒的护卫队呢?”
“至少一半人喊肚子疼,剩下的也人心惶惶。”李二狗说,“现在北荒能打的,最多十来个,还都分散着。”
刘富贵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他不是完全相信李二狗,这个叛徒会不会被策反了?会不会是双面间谍?
但机会摆在眼前。
如果李二狗说的是真的,现在确实是拿下北荒的最好时机。
苏棠一死,北荒群龙无首,那些流民难民,还不是任他拿捏?
“黑风寨的人呢?”他问。
“按计划,他们在外围接应。”李二狗说,“但……他们看到北荒混乱,可能想自己动手。小的怕他们抢功,赶紧回来报信。”
这话戳中了刘富贵的痛点。
黑风寨那些土匪,确实可能见利忘义。
“好。”刘富贵终于下定决心,“你做得很好。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北荒。事成之后,答应你的五十两银子,一分不少。”
“谢老爷!”李二狗磕头。
但他心里想的是:等你到了北荒,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北荒这边,天还没亮就忙碌起来。
苏棠一夜没睡。
她带着王大山和护卫队,把整个镇子走了三遍,检查每一处陷阱和埋伏点。
陷阱分三层。
第一层在镇子外半里处,挖了绊马坑,不深,但足够崴了马腿。
坑里还埋了竹签,不致命,但能伤人。
路两旁的灌木丛里,绑了细线,连着铃铛和……鞭炮。
第二层在镇子口,土墙后面藏了十把改良过的弓,不是强弓,射程不远,但箭头上涂了麻药。
水泥路两侧的房屋里,埋伏了二十个护卫队员,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渔网和绳索。
第三层在镇子中央的空地,这里看起来空荡荡的,但地下埋了“地雷”。
是用加料的爆竹做的,用竹筒装着,埋浅层,上面盖薄土。
一踩就炸,炸不死人,但能吓破胆。
“苏姑娘,这……会不会太狠了?”王大山看着那些布置,有些担心。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苏棠说,“刘老爷想吞并北荒,想让我们重新当流民。咱们不狠,死的就是咱们。”
她走到了望塔下,抬头看去。
塔上,小禾正在调整一面大镜子,这是苏棠从系统买的太阳能聚光镜,原本是用来烧水的,但现在有了新用途。
“小禾,会用了吗?”
“会了!”小禾兴奋地说,“太阳升到那个位置时,把镜子转向镇子口,光线能聚成一点,照得人睁不开眼!”
“好。”苏棠点头,“等刘老爷的人进来,你就照他们眼睛。”
她又去了学校,这里现在是“指挥中心”。
阿古拉带来的二十个草原汉子,都被分配了任务,他们负责外围包抄,防止有人逃跑。
阿古拉本人则在教室里,看着苏棠画的防御图,啧啧称奇。
“这些陷阱……很巧妙。”他说,“不像中原的兵法,倒像是……猎人的手法。”
“本来就是猎人用的。”苏棠说,“北荒的人,以前不是猎户就是农民,打猎种地的方法,用来打仗,也一样有效。”
“那这些‘地雷’呢?”阿古拉指着图上的标记。
“吓人用的。”苏棠说,“真打起来,咱们人少,得用气势压人。”
阿古拉深深看了她一眼:“苏姑娘,你真是个奇女子。”
苏棠没接话,而是问:“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动手。”阿古拉说,“不过……你真要活捉刘富贵?杀了他,不是更干脆?”
“杀了他,还会有张富贵、王富贵。”苏棠说,“我要用他,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北荒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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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笑了:“好,我等着看戏。”
辰时(早上七点),了望塔上的钟响了。
急促的敲击声,代表有大队人马靠近。
苏棠爬上了望塔,拿起望远镜看去。
官道上,烟尘滚滚。
大约三十骑,还有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朝北荒而来。
领头的正是刘富贵。
他穿着锦袍,骑着高头大马,身边跟着管家和十几个护院家丁。
后面马车上,坐着二十多个青石镇的地痞流氓,都是他花钱雇来的。
“还真来了。”苏棠放下望远镜,“按计划,所有人各就各位。”
刘富贵在镇子口勒马。
他看着眼前的北荒,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太安静了。
没有炊烟,没有劳作的人声,甚至连鸡鸣狗叫都听不到。
只有风穿过土墙破洞的呜咽声。
镇子口的木门虚掩着,门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但看不真切。
“老爷,有点不对劲。”管家低声说,“太静了。”
“中毒的人,能闹腾到哪去?”刘富贵不以为然,“李二狗不是说,大半人都倒了吗?”
他挥挥手:“进去!”
两个护院上前,推开木门。
门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笔直通向镇子深处。
刘富贵策马而入。
马蹄踏在水泥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打量着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像死了一样。
“人呢?”他皱眉。
就在这时,路边一间屋里忽然传出呻吟声:“水……给我水……”
接着,另一间屋里也有声音:“肚子疼……疼死了……”
声音虚弱,此起彼伏。
刘富贵笑了。
看来李二狗没说谎,北荒真的中招了。
“去,把苏棠找出来。”他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护院和地痞们散开,挨家挨户踹门。
第一间屋,门踹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扔着件破衣服。
第二间屋,也是空的。
第三间……
“老爷,不对劲!”管家忽然喊道,“这些屋子是空的!刚才的声音——”
话音未落,路边一间屋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铁皮喇叭伸出来,里面传出苏棠的声音:
“刘老爷,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