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义的风水店开在城西老街最深处。
门面不大，招牌是褪色的黑底金字：“守义堂”。
玻璃橱窗里摆着罗盘、铜钱剑、八卦镜，还有几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佛像。
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风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普通人听不见，但苏棠能听出，那是游魂被困在铃铛里的呜咽。
“怨魂风铃，”柳如是撑伞站在苏棠身侧，低声道，“拘了至少七个游魂在里面，日日夜夜哀鸣，用来驱散靠近的其他鬼魂。这位‘王大师’，手段阴毒得很。”
程序捧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红外扫描图：“店铺周围有能量屏障，三层。最外层是‘**阵’，普通人靠近会莫名其妙绕开。
中层是‘阴气吸附阵’，能把周围的阳气转化为阴气。最内层……像是个小型结界，具体作用不明。”
小豆子推着小推车，车上这次装的不是常规物资，而是几个特制的金属箱。
他有点紧张：“大人，咱们真要进去吗？这地方感觉……很不对劲。”
苏棠站在街对面，打量着那家店。
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但“守义堂”所在的这一段街道，却像被阴影笼罩，温度明显比周围低几度。
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加快脚步，没人往店里看。
“赵建国说他盯了半个月，一点破绽都没有。”苏棠轻声说，“那是因为他们用阳间的常规手段，但咱们……不常规。”
“靠吞噬活人精气和鬼魂怨念续命，真是老掉牙的套路。”
看规模，这人已经不是普通风水师了，这是养鬼修邪的魔道。
柳如是蹙眉：“大人，是否需要呼叫地府支援？”
“不用。”
苏棠摆摆手，直接走向“守义堂”。
风铃响得更急了。
苏棠抬手，指尖在虚空一点，她现在功德加身，功德金光天生克制邪术。
“啪。”
细微的碎裂声。
第一层**阵破了。
街道上几个路人忽然“咦”了一声，疑惑地看向那家一直忽视的店铺。
苏棠推开店门。
门内光线昏暗，檀香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腐臭。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头，穿着唐装，头发梳得油亮，正在泡茶。
看起来仙风道骨，如果不看那双阴鸷的眼睛的话。
“小姑娘，算命还是看相？”王守义声音温和，但手指在茶盘上敲了敲。
地面涌起黑雾，几只枯手从阴影里伸出，抓向苏棠脚踝。
苏棠看都没看，直接踩过去。
枯手碰到她鞋子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化作青烟消散。
功德金光护体，邪祟难近。
王守义瞳孔一缩。
“王大师是吧？”苏棠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地府城西区特聘顾问，苏棠。接到投诉，说你非法拘禁鬼魂、非法修炼邪术、非法干扰阴阳秩序。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调查，请配合。”
她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念工商局的检查通知。
王守义愣了愣，然后笑了：“地府？顾问？小姑娘，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他站起身，身上的唐装无风自动。
店里所有法器开始嗡鸣，墙壁上的影子蠕动起来，像是有无数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我在这里住了四十年，”王守义的声音变得阴冷，“送走过十三个自称天师的，七个和尚，五个道士。你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最不知天高地厚的一个。”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整个店铺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凄厉的哭嚎声，十七个怨灵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浮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目狰狞，但眼神空洞，显然被控制了神智。
“看到了吗？”王守义狞笑，“这些，都是我养的护法。每一个，生前都有点本事，死后……更好用。”
苏棠扫了一眼那些怨灵。
然后，她掏出蓝牙耳机戴上，对着麦克风说：“程序，档案调出来了吗？”
耳机里传来程序的声音：“调出来了，十七个怨灵，都是过去四十年里本地的失踪人口或意外死亡者。
最老的一个是1983年死的风水师，被王守义杀人夺宝。最新的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大学生，来算命时被抽干精气……”
苏棠点点头，看向那些怨灵。
用平静的语气，对着其中一个年轻女鬼说：
“张小雨，22岁，三个月前死于急性心肌梗死，但医院的记录是伪造的，真实死因是精气被抽干。你父母还在找你，你妈每天给你发微信，说你最爱吃的樱桃上市了。”
那女鬼的动作顿住了。
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王守义脸色一变，催动咒语：“聒噪！”
女鬼发出惨叫，再次扑上来。
但这次，苏棠没躲。
她举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音量调到最大。
视频里，是一个中年妇女对着镜头哭诉：“小雨，你到底去哪儿了……妈给你买了樱桃，放冰箱里，都坏了……你回来吧，妈再也不逼你相亲了……”
女鬼的手停在苏棠面前一寸。
她看着手机屏幕，浑身颤抖。
“……妈？”
王守义暴怒，催动所有怨灵一起扑上！
苏棠按了下蓝牙耳机：“柳如是，投影。”
店外，对面的墙壁上，突然亮起巨大的投影画面。
画面分为十七个小格，每个小格里都在播放不同的内容，是程序根据档案找到的这些怨灵生前的牵挂。
有等孩子回家的父母，有等妻子回来的丈夫，有等朋友相聚的闺蜜……
每一个画面，都直击怨灵最深的执念。
十七个怨灵，全部停住了。
王守义的咒语失效了。
“不可能！”他嘶吼，“我花了四十年炼化的鬼仆！怎么会……”
“因为你不懂真正的人性。”苏棠收起手机，“你把他们当奴隶，当工具。但我会把解救他们，让他们能通过自己努力，给阳间的亲人兑换福报。”
她看向那些怨灵：
“地府现在与时俱进了，成为地府正式员工，阳间该有的福利都有，还有家属关怀计划……你们的直系亲属在阳间可享受功德庇佑。”
“现在……愿意签合同的，站左边，想继续给这老头当奴隶的，站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