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苏棠忽然开口,“这人偶埋得浅,咒术也粗劣,像是外行做的。真要害人,不该如此草率。”
苏文渊挑眉:“你的意思是?”
“也许埋这东西的人,本意不是诅咒我。”
苏棠走过去,拿起人偶,仔细看了看那三根银针的走向。
“针扎的是心口,但入针角度偏斜,力道也不够。倒像是……匆忙之下随便扎的。”
她顿了顿,看向春兰:“昨晚除了你,还有谁来过?”
春兰哆嗦着:“还、还有一个穿绿衣的姐姐,她说她是夫人院里的,来传话……”
“我院里昨晚没人出去传话!”王氏立刻道。
“那绿衣姐姐长什么样?”苏棠问。
“天黑,看不清脸……但她手腕上有颗红痣。”
苏文渊看向王管家:“查府里手腕有红痣的丫鬟。”
一炷香后,结果出来了。
府里手腕有红痣的丫鬟有三个,但昨晚都有不在场证明。
线索断了。
“罢了。”苏文渊揉了揉眉心,“春兰杖责二十,发卖出府。其余人等各罚一月月例,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外传。”
王氏暗暗松了口气。
苏棠却注意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是不怀疑王氏,只是暂时没有确凿证据。
“棠儿受惊了。”苏文渊看向女儿,语气温和,“想要什么补偿?”
苏棠想了想:“我院里那棵槐树挺有灵性的,这次多亏它托梦让我发现人偶。父亲,能不能给这树挂个红绸,算是个庇护?”
苏文渊愣了愣,随即失笑:“好,依你。”
挂红绸护树,这要求倒是别致。
当夜,子时。
苏棠被系统提示音吵醒。
【随机任务“老槐树的倾诉”完成度:7/10
特殊事件触发:槐树精的答谢】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有微光。
起身推开窗,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树身上挂着的红绸无风自动。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小姑娘,多谢。”
苏棠顿了顿,面不改色:“不客气,你会说话?”
“百年修行,一点灵识罢了。”槐树精道,“那诅咒人偶并非冲你而来,而是用来镇压老朽灵脉的邪物。你连续七日以真言冲刷,今日又借红绸愿力,才破了封印。”
真言?什么真言?
苏棠回想了一下自己每天说的“情话”……
行吧,你说真言就真言吧。
“镇压你?谁干的?”
“一个穿绿衣的女子,身上有宫里的气息。”槐树精道,“她三日前深夜潜入,埋下邪物便离去。你那丫鬟只是碰巧撞见,被利用了。”
宫里的人?
苏棠皱眉。
原主一个深闺小姐,怎么会惹到宫里的人?
“你非此界常人。”槐树精忽然道,“老朽能感知到你身上的轮回气息,还有……功德金光。”
苏棠沉默。
“此界飞升路已断千年,灵气枯竭,修行者寥寥。”槐树精继续说,“但你来了,或许是个转机。”
“我只是个过客。”苏棠淡淡道,“完成该做的事就走。”
“那在这之前,老朽送你一份礼物。”
一片碧绿的叶子从树上飘落,精准地飞进窗内,落在苏棠掌心。
触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
“此叶可避阴邪,可辨真伪。贴身佩戴,对你有益。”
苏棠拿起叶子看了看:“谢谢。”
“另外提醒你一句。”槐树精的声音渐弱,“那绿衣女子手腕上的红痣……是画上去的。她右手虎口有茧,是长期握笔所致,应是宫中女官之流。”
女官?
苏棠若有所思。
“好了,老朽灵力耗尽,需沉睡一段时日。小姑娘,珍重。”
青光消散,槐树恢复平静。
苏棠握着那片灵叶,感受着其中清凉的灵气,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有趣一点了。
至少,不用真的一直宅斗。
她躺回床上,灵叶贴在胸口,很快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
宰相府另一端的厢房里,王氏辗转难眠。
“那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对付?”她低声自语,“还有那人偶,明明埋得好好儿的,怎么会被她发现?”
贴身嬷嬷低声道:“夫人,老奴听说……大小姐这几日天天对那槐树说话,会不会是那树真有什么灵性?”
“胡说什么!”王氏斥道,“一棵破树而已。”
但她心里也犯嘀咕。
不然怎么解释苏棠突然去挖树根?
还有老爷看她的眼神……分明是起了疑心。
“不行,得想办法让她尽快嫁出去。”王氏咬牙,“再过几日便是元旦宫宴,各府夫人都会到场。届时我多带她见见人,找个合适的人家定下,早早打发出去!”
至于那丫头愿不愿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
同一时间,相府书房。
苏文渊坐在灯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王管家垂手站在一旁:“相爷,查过了,府里近期没有外人进出。那人偶的布料是寻常棉布,红绳也是市井常见之物,银针……太普通,无从查起。”
“宫里那边呢?”苏文渊问。
“宫里最近也不太平。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斗得厉害,几位皇子也……”王管家压低声音,“咱们府上,会不会是被盯上了?”
苏文渊沉默片刻。
“棠儿那丫头,你怎么看?”
王管家愣了愣:“大小姐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沉稳了许多,也……聪明了许多。”
“是啊。”苏文渊笑了笑,“以前只觉得她怯懦,如今看来,倒有几分大智若愚的意思。”
他放下玉佩:“元旦宫宴,让她一起去。”
“可是夫人那边……”
“就说是我说的。”苏文渊淡淡道,“我苏文渊的嫡女,也该见见世面了。”
“是。”
王管家退下后,苏文渊走到窗前,望向苏棠小院的方向。
月光下,那棵挂红绸的老槐树静静矗立。
“槐树有灵……”他喃喃道,“棠儿,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苏棠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在做梦。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雾中隐约可见巍峨的宫殿,仙鹤飞舞,灵气氤氲。
一个声音在雾中回荡:
“红尘炼心……飞升路断……待有缘人……”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别吵,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