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辰当日,皇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苏棠一大早就被春桃从被窝里挖出来,按在梳妆台前梳洗打扮。
“小姐,今日可是大场面,您得穿得庄重些。”春桃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水蓝色绣银线宫装,“这是太后娘娘前日赏的,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配上那套珍珠头面正合适。”
苏棠打了个哈欠,任由春桃摆布。
这小丫头被接进宫来伺候她后,就一直忙个不停,生怕苏棠受冷挨饿受欺负。
梳妆完毕,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气质清雅。水蓝色宫装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珍珠头面素净不失贵气,既不抢风头,又不失礼数。
“挺好。”苏棠点头,“就是这头面有点重。”
“忍忍吧,今日可是在太和殿前设宴,百官和内外命妇都会到场呢。”春桃一边给她整理裙摆,一边压低声音,“小姐,我听说……贵妃娘娘今日也会出席。”
苏棠动作一顿:“她不是病了吗?”
“说是病好了。”春桃忧心忡忡,“奴婢总觉得不安……小姐,您今日一定要跟在太后娘娘身边,千万别落单。”
“知道了。”苏棠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有数。”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很淡定。反正有太后罩着,有萧景珩兜底,她只需要按计划去拿个铃铛,剩下的交给队友。
这就是躺赢的快乐。
辰时三刻,秀女们在储秀宫门口集合,由严嬷嬷领着前往太和殿。
路上,林婉儿凑到苏棠身边,小声道:“苏姐姐,你今日真好看。”
“你也是。”苏棠看了眼林婉儿的打扮,粉红色宫装,头戴金步摇,虽然有点俗气,但胜在喜庆。
“我有点紧张……”林婉儿绞着手帕,“听说今日连北狄的使臣都来了,要是出丑可就丢脸丢到国外了。”
“少说话,多微笑,不会错的。”苏棠随口道。
说话间,太和殿到了。
殿前广场上已搭起巨型彩棚,设了数百张桌案。
最前方是皇帝、太后、皇后的御座,左右分列后宫妃嫔、皇子公主、文武百官,再往后才是内外命妇和秀女。
苏棠的位置被安排在秀女区最前排,这是县主的待遇。
她刚坐下,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抬头望去,对面妃嫔席位上,贵妃正看着她。
今日的贵妃穿着正红色凤尾裙,头戴九凤冠,妆容精致,美艳不可方物。
但她手腕上那串墨玉手钏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幽光,苏棠开启灵视,能看见手钏正疯狂吸取周围的气运,连坐在她旁边的几个低位妃嫔都遭了殃,头顶气运被抽走丝丝缕缕。
真是走到哪儿吸到哪儿。
苏棠移开视线,专心研究桌上的点心。
巳时正,礼乐奏响,皇帝携太后、皇后驾临。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苏棠跟着行礼,抬头时,正好对上太后的目光。太后朝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贵妃的脸色冷了一瞬。
皇帝也注意到了,侧身对太后说了句什么,太后笑着回应,又指了指苏棠的方向。
然后苏棠就看见,皇帝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
寿宴正式开始。
先是百官献礼,奇珍异宝流水般呈上。
南海珊瑚树、西域夜明珠、北地雪貂裘、东瀛珍珠屏……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后是后宫妃嫔献艺。
贵妃跳了一支惊鸿舞,身姿翩跹,美则美矣,但苏棠能看见她舞动时手钏不断吸取周围气运,连乐师和伴舞宫女都不放过。
真够拼的。
皇后献了一幅亲手绣的百寿图,针脚细密,寓意吉祥。太后笑着收下,夸赞了几句。
接着是皇子公主们献礼。
轮到萧景珩时,他呈上一幅画,画的正是太后年轻时在御花园赏花的场景,笔触细腻,神韵生动。
太后看着画,眼圈微红:“这是……哀家刚入宫那年……”
“孙儿听宫里的老人说起过,便试着画了下来。”萧景珩躬身道,“愿皇祖母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好,好孩子。”太后擦擦眼角,“这画哀家很喜欢。”
皇帝也点头:“景珩有心了。”
贵妃在一旁笑着,但眼神冰冷。
苏棠默默吃着葡萄,心想这位三皇子演技不错,孝顺孙儿的人设立得稳稳的。
终于轮到秀女献礼。
按照规矩,秀女们集体献上一曲《贺寿舞》。二十几位少女身着彩衣,在乐声中翩翩起舞,场面倒是好看。
苏棠因为是县主,被特许不必跳舞,只需在舞毕后代表秀女献上贺礼——一尊白玉观音像,是内务府统一准备的。
舞蹈结束,苏棠捧着锦盒上前,跪拜行礼:“臣女苏棠,代储秀宫众姐妹,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起来吧。”太后笑吟吟道,“棠儿,到哀家身边来。”
苏棠起身,走到太后座前。
太后拉着她的手,对皇帝道:“皇帝,这就是哀家跟你提过的苏家丫头。若不是她,哀家这条老命怕是……”
“母后言重了。”皇帝看向苏棠,目光温和,“柔嘉县主孝心可嘉,该赏。传朕旨意,赐苏棠黄金百两,锦缎十匹,玉如意一对。”
“谢陛下恩典。”苏棠行礼。
“不必多礼。”皇帝笑了笑,“说起来,朕还记得你父亲说过,你性子沉静,不喜热闹。今日这般场面,可还习惯?”
苏棠实话实说:“有点吵。”
皇帝一愣,随即大笑:“倒是实诚。”
太后也笑:“这孩子就是不会说漂亮话。”
气氛一时融洽。
贵妃忽然开口:“陛下,太后,臣妾听说柔嘉县主不仅懂医术,还精通茶艺。今日太后寿辰,何不让县主为太后点一壶茶,以表孝心?”
这话说得巧妙,表面是夸赞,实则把苏棠架在火上。
这茶若点得好,是应该的。若点不好,就是“徒有虚名”。
皇帝看向太后。
太后微笑道:“今日是哀家寿辰,哪能让棠儿操劳。不过既然贵妃提了……棠儿,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