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龙渊深处，一块形似龙首的星辰残骸上，六道身影静立。
林风、林雨、枯木、苟不利、赵铁柱、柳随风——秘境如今仅存的六位核心。
“此去归墟海眼，九死一生。”龙七的声音苍老而沉重，“老朽与敖青太子会随四位星龙司宿老在外围策应，但真正能进入海眼核心争夺碎片的，只有你们六人。”
敖青化身的青龙虚影在空中盘旋：“归墟海眼是诸天万界的边缘，法则混乱，时空扭曲。金仙以上的存在进入，会引发法则潮汐，暴露行踪。所以监天司派驻的金仙，也只能守在外围——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我会的。”林风笑了笑，转身看向敖青，“前辈，可以出发了。”
敖青龙尾一摆，虚空中裂开一道青色缝隙。缝隙那头，是混乱扭曲的光影，隐约能听到潮水般的声音——那是法则潮汐的涌动。
“这是通往归墟裂隙的临时通道。”敖青道，“穿过裂隙，就是归墟海眼的外围。记住，在裂隙中不要动用超过真仙级别的力量，否则会引来‘归墟噬灵’——那种东西连金仙都头疼。”
六人互相对视，齐齐踏入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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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裂隙，名不虚传。
刚一进入，林风就感觉到四周的法则完全错乱。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空间结构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
他看到一片星云在左手边诞生，又在右手边湮灭；看到一条长河从脚下流过，河水中倒映着过去的自己；听到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有的来自未来，有的来自早已湮灭的时空。
“稳住心神！”林风低喝，“这里是诸天法则的垃圾场，所有被废弃、被扭曲、被遗忘的法则碎片都堆积于此。不要被它们干扰。”
六人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林风在前开路，赵铁柱断后，林雨和枯木居中策应，苟不利和柳随风负责警戒两侧。
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前方，一片冰蓝色的法则碎片飘过，碎片中封印着一个冰雪世界，无数冰雕人像栩栩如生——那是某个被冰封的文明最后的残影。
林风侧身避开，那碎片与他擦肩而过时，他隐约听到冰雕人像的哀嚎。
“不要接触任何碎片。”林风提醒，“每一片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接触太多，你们的意识会被那些历史淹没，忘记自己是谁。”
众人点头，越发谨慎。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真空带”。
这里没有法则碎片，没有扭曲光影，只有纯粹的、绝对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细微的啃噬声传来。
“是归墟噬灵。”林风瞳孔一缩，“这种生物以废弃法则为食，平时沉睡在裂隙深处。我们刚才的动静，可能惊醒了它们。”
话音刚落，黑暗中亮起无数猩红色的光点。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只归墟噬灵的眼睛。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由纯粹的“饥饿”概念凝聚而成，所过之处，连法则本身都会被啃食干净。
“布阵！”枯木低喝。
六人瞬间变换阵型，结成**星斗阵——这是林风从星龙帝君传承中学到的古阵法，以六人为基，引动星辰之力，可攻可守。
林风站定天枢位，体内世界缓缓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展开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世界，而是只显化出百丈方圆。百丈世界中，青龙盘踞，星辰流转，万千大道隐而不发。
归墟噬灵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波冲击撞在世界壁垒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但世界壁垒坚不可摧，噬灵啃了半天，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些畜生智力低下，只会凭本能行事。”林风观察片刻，“我们慢慢推进，不要主动攻击，避免引来更多。”
六人阵型缓缓移动，如同在噬灵潮中航行的孤舟。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金光从裂隙深处射来，精准地轰在六人阵型前方！
“轰——！”
金光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符文。符文落地生根，瞬间结成一座困阵，将六人连同周围的噬灵一起困在其中。
“监天司的人？”林雨脸色一变。
“不。”林风眼神冰冷，“是‘饵’。”
果然，困阵一成，那些原本围攻六人的噬灵，立刻调转方向，疯狂攻击困阵的壁垒。而困阵外的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个白面书生，手持金色阵盘，正是刚才布阵之人。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魁梧如铁塔，背负双斧；女的妖娆妩媚，手持长鞭。
三人气息，都是真仙巅峰。
“啧啧，果然上钩了。”白面书生轻笑，“神君大人料事如神，知道你们一定会走归墟裂隙这条捷径。”
“你们是谁？”林风平静地问。
“监天司，巡天三使。”书生微笑，“在下文曲，这两位是破军、廉贞。奉神君之命，在此恭候林宗主大驾。”
破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神君说了，活捉林风，其余人……格杀勿论。”
话音落，困阵内的噬灵已经啃穿了部分壁垒，朝六人疯狂扑来！
外有困阵，内有噬灵，六人陷入绝境。
“怎么办？”赵铁柱怒吼，双拳轰飞几只噬灵，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林风没有说话，他在快速计算。
困阵是监天司的“封天锁地阵”，专门克制空间类神通。噬灵虽蠢，但数量无穷。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诸位，信我吗？”林风忽然问。
“废话！”柳随风长刀出鞘，斩碎一片噬灵，“这时候还问这个？”
“好。”林风眼中闪过决然，“接下来，我会暂时收起世界领域，放噬灵进来。”
“什么？”众人震惊。
“然后，你们全力攻击困阵的‘震’位——那是这个阵法的薄弱点。”林风语速极快，“我会用噬灵作为‘媒介’，反向侵蚀困阵。但这个过程只有三息时间，三息后如果破不开阵，我们都得死。”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干了！”枯木咬牙。
林风深吸一口气，百丈世界骤然收起。
失去了世界领域的阻挡，噬灵如决堤洪水般涌来，瞬间将六人淹没。
但就在噬灵接触到六人的刹那，林风体内世界原点猛然爆发。
不是展开世界，而是……释放“混沌”。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以林风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噬灵的身体开始溶解、同化。它们本就是法则垃圾中诞生的怪物，而混沌是万法之始、万法之终，对它们有着天生的克制。
更关键的是，混沌之气顺着噬灵的身体，渗入了困阵的壁垒。
“就是现在。”林风厉喝。
早已准备好的五人，同时出手。
林雨的生机之剑、枯木的枯荣之杖、苟不利的命运之线、赵铁柱的守护之拳、柳随风的逍遥之刀——五道攻击汇于一点，轰在困阵的“震”位。
“咔嚓——”
困阵壁垒出现裂痕。
外界的文曲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要破阵，快加固。”
破军、廉贞同时出手，三道真仙巅峰的力量注入阵盘。
但已经晚了。
混沌之气已经侵蚀了困阵的核心符文，整个阵法开始从内部崩塌。再加上五人的全力一击——
“轰隆——。”
困阵炸碎。
噬灵失去束缚，如潮水般涌向文曲三人。
“该死！”破军怒吼，双斧挥舞，斩碎大片噬灵。但噬灵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趁此机会，林风六人化作六道流光，朝裂隙深处疾驰。
“追。”文曲脸色铁青，掏出一枚金色令牌捏碎，“通知外围的金仙大人，目标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朝海眼方向逃窜。”
令牌碎裂的瞬间，一道金光射向裂隙深处。
但林风的速度更快。
他燃烧世界本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世界在体内疯狂运转，青龙长啸，星辰移位，万千大道化作推进之力。
“快！再快。”
身后的追击气息越来越近——不是文曲三人，而是更恐怖的、金仙级别的威压。
监天司驻守归墟海眼的金仙，出手了。
“小子，往左。”体内世界中，镇狱仙帝的声音忽然响起，“左前方三千里，有一处‘时空乱流’，跳进去。”
林风毫不犹豫，调转方向。
三千里转瞬即至。
前方，一片七彩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时间与空间扭曲成麻花状，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古天庭时期的一处传送阵，后来废弃了。”镇狱仙帝快速解释，“跳进去，能随机传送到归墟海眼外围的任意位置。虽然危险，但比被金仙追上强。”
林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虚空中，一只金色的巨手已经成型，正朝他抓来。
巨手所过之处，法则退避，时空凝固，那是金仙的“领域固化”。
来不及多想！
“跳！”
六人齐齐跃入七彩漩涡。
金色巨手抓了个空，在漩涡边缘停住。虚空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冷哼：
“时空乱流……倒是会逃。”
“但归墟海眼就这么大，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巨手消散。
而此刻，林风六人正在时空乱流中经历着难以形容的折磨。
他们的身体被拉长、压扁、扭曲，时间在体内体外以不同的流速流逝。林风看到自己的左手迅速衰老、腐朽、化作飞灰，右手却又变得婴儿般稚嫩。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崩溃的刹那，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到了！”
六人被“吐”出时空乱流，重重摔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林风艰难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焦黑的平原，大地龟裂，天空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平原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海洋”——那不是水，而是沸腾的、扭曲的法则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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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海眼，到了。
而在海眼边缘，密密麻麻驻扎着无数监天司的营地。营地中央，一座金色高塔巍然耸立，塔顶悬浮着一枚监天令虚影，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威压。
“至少有三百真仙，十位金仙……”苟不利脸色苍白，“这怎么打？”
林风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海眼深处。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那是天道碎片的气息，也是……吞天分神的诱惑。
“不需要打。”林风缓缓道，“我们潜入。”
“怎么潜？”柳随风苦笑，“这守卫密度，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风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沟通体内世界。
“前辈，该你出手了。”
暗金色的光球微微颤动。
镇狱仙帝的声音响起：“我只能遮掩你们三人的气息，而且时间不能太长——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的力量波动会被监天神君察觉。”
“三人……够了。”林风睁开眼，看向林雨和枯木，“你们两个跟我去。其他人，在外围接应。”
“不行！”赵铁柱急道，“太危险了！”
“正是因为危险，才不能所有人都去。”林风平静地说，“如果我们失败，至少还有你们能带着秘境弟子继续传承。”
他看着四人：“这是命令。”
四人咬牙，最终点头。
林风抬手，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笼罩住自己、林雨、枯木三人。光芒闪烁三次，三人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三道几乎不可见的虚影。
“走。”
三道虚影融入夜色，朝监天司营地的方向飘去。
在他们身后，苟不利、赵铁柱、柳随风三人藏身于焦土裂缝中，眼睁睁看着三道虚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营地之间。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柳随风喃喃道。
而此刻，金色高塔的最顶层。
监天神君的真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塔壁，望向海眼深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鱼儿，终于入网了。”
“那么接下来……”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