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呼啸,寒芒裂空。
上官妙颜素掌凝劲,凌厉掌势直逼黑袍人脊背,罡风扫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黑袍人身躯猛地一颤,软倒的刹那竟做出匪夷所思的弯折,宛若灵蛇扭身,非但未受重创,反倒借势借力,身形如一道墨影向前弹射,转瞬便遁入浓黑里,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腥气,在风里散了开去。
上官妙颜眉峰一蹙,薄唇吐出淬着冰的低骂:“竟敢借着我的掌风脱身,算你侥幸。此回暂且饶你一命,下次再撞见,必让你付出血的代价!”指尖因愠怒微微泛白,眼底寒芒刺骨。
君凌烨旋身疾至,玄影破风,长臂一瞬将她护在身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急切摩挲着她的肌肤,满目焦灼翻涌,嗓音都绷得发紧:“颜儿,可有大碍?哪里受伤了?”温热掌心覆上她的肩头,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眼底只剩她一人的安危。
上官妙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语气笃定又狠戾:“我无碍,只是便宜了那厮。他后背已沾了我的幽昙毒,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绝无生路。”
可话音刚落,一股剧烈的恶心猛地冲上喉头,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间腥甜翻涌,张口便呕出一口黑血,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颜儿!”
君凌烨脸色骤然大变,墨色凤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惊惶与戾气,疾步上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她稳稳揽入怀中,掌心死死托住她的后腰,小心翼翼扶着她落座在一旁巨石上,指腹慌乱拭去她唇角的黑血,嗓音都在发颤,满是后怕的疼惜。
上官妙颜抬手拭去唇角残血,眉目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惯有的矜冷,淡淡道:“不过是吸入了些许毒粉的味道,不值当忧心。”
素手翻腕,数枚银针已赫然在握,她敛眸凝神,指尖起落如飞,银针行云流水刺入周身要穴,封住毒脉的刹那,周身内力骤然运转,一股凛冽气劲裹挟着毒素,尽数汇聚于指尖。指尖轻划,一道血痕绽开,墨色毒气流淌而出,落地便腾起刺鼻的黑烟,青石被蚀得滋滋作响,焦痕蔓延。她眉心微蹙,却始终脊背挺直,半点示弱都无。
君凌烨静立身侧,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她,深邃眼眸里的忧色藏不住半分,骨节分明的大手攥得发白,却始终不曾上前惊扰,只默默守着。
待上官妙颜收针调息完毕,苍白的小脸终于回暖,晕开一层动人的绯色,气血归位,整个人也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她转头望向他,唇角勾起浅浅笑意,柔声唤道:“烨,毒都逼出去了,彻底无碍了。”
君凌烨悬着的心终是重重落地,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柔和。他抬手取出一方锦帕,骨节分明的大手动作极尽轻柔,指尖拂过她唇角时,力道轻得似怕碰碎了她一般,细细将那残留的血渍拭得干干净净,指腹还下意识摩挲了下她泛着薄红的唇角,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疼惜与后怕。
风影骤动,怪老头身形鬼魅如枭,眨眼便欺至近前,枯瘦嶙峋的手掌快得只剩残影,一把死死扣住上官妙颜的皓腕。掌心蛮力迸发,青筋虬结的指节狠狠嵌进她的皮肉,力道凶戾霸道,腕骨被攥得咯吱作响,那狠劲分明是要将她骨头捏碎,猝不及防的突袭,让周遭温软的氛围瞬间凝冰。
君凌烨眸色骤沉,寒芒迸射,身形一动便扣住上官妙颜另一只手腕将人往身后带,骨节泛白的大手死死攥着她,力道带着不容撼动的护持。冷冽声线凝着冰碴子炸开,两字如惊雷砸落:“放手!”周身戾气翻涌,玄色衣袂无风自动,威压铺天盖地卷向怪老头,杀意凛然。
“臭小子,你给老夫闭嘴!”
怪老头眼皮都没掀一下,瞥也未曾瞥君凌烨分毫,枯掌攥着上官妙颜的腕骨反倒愈发用力,指节碾得咯咯作响,满是桀骜蛮横的戾气,压根没将这滔天威压的王爷放在眼里。
君凌烨脸色阴鸷骇人,下颌线绷成凌厉的弧度,周身散出的寒意骤增,周遭空气都似要凝结成霜。他一言不发,唯有攥着上官妙颜的那只手,力道沉得惊人,五指紧扣,寸步不让,冷冽的目光死死钉在怪老头身上,杀机暗藏却分毫未退。
上官妙颜眉心倏然拧起,愠色凝在眉梢,方才被攥得生疼的皓腕泛着刺目的青白,却半点不见示弱。她抬眼冷睨着怪老头,声线凉冽如冰,又裹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沉声斥道:“发什么疯?还不快松手!”语气平淡无波,偏生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竟叫周遭翻涌的戾气都骤然凝滞,连风都似停了一瞬。
怪老头全然无视她的愠怒,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分毫未松,那双看似昏聩的老眼陡然锐利如鹰,死死锁在上官妙颜眼底,似要洞穿她的底细,沙哑嗓音裹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沉声逼问:“丫头,你这医术,师承何人?”
上官妙颜淡淡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唇畔勾出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几分不容深究的疏离:“自然是自学的,这有什么问题?”看似坦然,眉眼间却藏着几分讳莫如深,愣是叫人瞧不透半分底细。
怪老头闻言陡然一愣,扣着她腕骨的枯掌猛地松了力道,竟是直接撒手。他踉跄半步后退,浑浊老眼骤然迸射出慑人的锐光,上上下下死死打量着上官妙颜,眉头拧成疙瘩,语气又惊又疑,沉声逼问:“丫头,你当真没骗老夫?”
君凌烨眸色一沉,趁这间隙长臂骤然收紧,蛮横又温柔地将上官妙颜狠狠揽入怀中,掌心牢牢扣住她的腰肢摁在自己身前,将人护得密不透风。玄色凤眸凝着刺骨寒光,一瞬不瞬死死盯住怪老头,周身戾气翻涌,戒备到了极致,但凡对方再有半分异动,他便会立刻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