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妙颜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夜四应当与你们提过,我要收亲传弟子,亲自教导。今日把你们聚在此处,便是问一句——你们可愿意拜我为师?”
“愿意!”十三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方才还略显拘谨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激动与期待,望着上官妙颜的目光里,满是孺慕与热忱。
上官妙颜缓步走到石凳旁坐下,暖融融的阳光落了她满身,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几分,添了些许柔和笑意:“你们且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吧。”
“张枫,二十四。”
身形魁梧的汉子声如洪钟,抬手便是一个利落的拱手礼,眉眼间带着几分山野间的憨直,笑容爽朗得叫人心里敞亮。
“张端,二十四。”
他身侧的男子话音刚落,众人这才惊觉二人竟是一对孪生兄弟,身形容貌分毫不差,只是眉宇间比张枫多了一丝沉静内敛。
“刘和,二十五。”
一个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应声而出,脊背挺得笔直,话音朗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明,二十二。”
最后开口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微微躬身行礼,声线清润,倒像是个刚离了学堂的书生。
“周强,二十三。”
角落里站着的青年应声,声线压得极低,像浸了初冬的寒气。他垂着眸,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沉默,只抬手略一拱手,指尖都透着几分冷硬。
“杜景,十九。”
紧随其后的是个眉眼锋锐的少年,话音落时,那双眸子扫过众人,亮得像淬了寒光的匕首,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锋芒,叫人不敢小觑。
“杜菲,十七。”
清脆的嗓音破开了场中几分沉凝,说话的是个娇俏的少女,梳着双丫髻,发梢系着浅粉的流苏。她微微歪头,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眸中盛着亮晶晶的期待,像揣着满腔的热忱,迫不及待要融入这方天地。
后面众人便依次上前,或沉稳或跳脱,或谦和或张扬,一个个报出名姓年岁,倒将这原本沉寂的场子,搅出了几分热闹来。
十三人报完名姓,霎时敛了声息。
众人相视一眼,随即齐齐转身,撩衣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叩首之声沉稳有力。
为首者扬声朗道:“师父在上,受我等人一拜!”
其余人紧随其后,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檐下铜铃轻响:“弟子愿奉师门训诫,勤学苦练,不负师恩!”
夜四立在一旁,见众人目光仍在那对孪生兄弟与少年少女身上打转,便上前一步,声音清冽地补充道:“张枫张端是一对双生兄弟,模样性情虽有几分相近,行事却各有章法。”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向杜家兄妹,续道:“杜景与杜菲乃是亲兄妹,杜景精通医术,寻常病痛外伤皆能手到病除;杜菲则偏爱摆弄草药,山里的草木经她辨认,贵贱良莠一瞧便知。”
上官妙颜闻言微微颔首,眸光扫过阶下十三人,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夜二,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去后山抓只活兔子来,要带毛带血的。”
夜二的身影不过片刻便掠了回来,掌心里稳稳托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那小东西还在不安地蹬着后腿。
上官妙颜抬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兔子柔软的皮毛,动作间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从容。她旋即打开身侧的药箱,从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针管,抬眸看向阶下众人,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今日便教你们缝合伤口,就拿这兔子做个示范。”
话音落,她手法娴熟地将麻醉剂注入兔子体内,不过须臾,那原本还在挣扎的小东西便软了身子,彻底昏睡过去。
上官妙颜指尖捻着那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手腕微沉,便利落划开了兔子柔软的腹部,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迟疑。
一旁的杜菲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小声问道:“师父……这兔子……它还能活过来吗?”
“放心,只要缝合得当,它便能活下来。”上官妙颜头也未抬,指尖捏着棉球蘸了消炎水,动作轻柔却精准地擦拭着兔子腹部的伤口,随即抬眸扫过众人,沉声叮嘱,“都看好了,这可是保命的本事。”
她执起针线,指腹抵着伤口边缘轻轻对齐,声音清泠又带着几分严厉:“伤口必须对齐,针脚要匀,太疏容易裂开,太密又会伤了皮肉。缝完之后,切记再用消毒水擦拭一遍,防止感染。”
她指尖翻飞灵动,那缕细如发丝的羊肠线便在伤口处穿梭游走,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功夫,伤口便已缝合妥当,针脚细密均匀,竟瞧不出丝毫凌乱。
杜菲早就按捺不住,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兔子的鼻息,随即眼睛一亮,拔高了声音惊呼道:“真的活着!气息还很平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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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都来试试。”上官妙颜将手中的针线放下,转头吩咐立在一旁的夜二、夜三,“再去后山多捉些活兔来。”
不多时,十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便被拎了回来。十三人各自领了一只,围在空地上依样学样。有人笨拙地捏着针管给兔子打麻醉,手抖得险些扎偏;有人握着手术刀,比划了半晌才敢轻轻划开一道小口;还有人拿着羊肠线,对着伤口不知从何处下针。众人手法虽生涩得很,眉眼间却满是专注,鼻尖沁出细汗也顾不得擦。上官妙颜缓步走在其间,时不时抬手纠正几句,或是握住弟子的手腕带着他们走针。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渐渐摸透了门道,缝合的针脚虽不及师父那般匀净,却也齐齐整整,有了几分模样。
夕阳西沉,余晖将庭院染得一片昏黄。上官妙颜望着地上堆着的十几具兔子尸体,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竟是一只活口都没留下。
她敛了眸中那点无奈,轻咳一声扬声道:“今日便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一众垂头丧气的弟子,轻叹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尾音勾起几分狡黠:“三天后我亲自来检查,若到时你们还学不会让兔子活着下手术台……”
她挑眉,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就好好尝尝我那笑笑粉和哭哭粉的滋味。”
众人闻言,脸色齐刷刷地一白,方才还带着几分失落的神色,瞬间被慌乱取代,忙不迭地躬身点头应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上官妙颜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药屑,转头对一旁静立的夜四吩咐道:“这些兔子也别浪费了,今晚就当你们的加餐,送去厨房收拾干净。”
“是。”夜四沉声应下,上前几步便动手收拾地上的兔子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