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立在一旁,拿手帕掩着唇低笑,眉眼弯弯的,语气里满是雀跃的试探:“王妃您看,照这个势头,护国公府怕是不久后就要张灯结彩办喜事啦?”
她说着,还踮脚往回廊那头望了望,像是生怕漏了什么热闹似的,末了又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奴婢瞧着,玥琪姑娘方才那模样,可是比院里头的芍药花儿还要娇俏呢!”
上官妙颜颔首应下,眉眼间漫着暖意,浅笑道:“可不是,大舅母这会儿指不定正揣着算盘,欢欢喜喜备聘礼呢。”
她伸手拨了拨竹篮里的甘草,指尖沾了点细碎的药屑,语气里满是打趣,“她最喜欢玥琪,定是要把满府的好东西都翻出来,恨不得将天底最好的物件都塞进聘礼里,风风光光迎娶玥琪。”
小莲忙不迭接话,眉头轻轻蹙着,语气里满是操心:“王妃您想啊,眼下都九月了,联国那边十一月左右就该飘雪了,这聘礼和嫁妆一路颠簸,哪里那么好送?也不知大表哥他们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上官妙颜指尖一顿,眉头微蹙,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转瞬她眸光一亮,拍了下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的笑意:“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谢嬷嬷她们还在金安县呢。”
话音未落,她扬声唤道:“夜二!”
夜二的身影几乎是随着话音一同落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下,躬身拱手,声音沉肃利落:“王妃吩咐?”
上官妙颜从袖中取出一扎银票,指尖捻着票根递过去,眉眼间敛了方才的笑意,多了几分郑重:“你去金安县接谢嬷嬷他们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他们喜欢那里,不愿离开,便将这银票给他们,权当是我给的添补,让他们往后的日子能过得宽裕些。”
“是。”
夜二双手接过银票,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刚触到票根,便稳妥收入怀中。他微微躬身,再无多余言语,旋即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般掠出院墙,转瞬便消失在晨光里,连半点脚步声都未曾留下。
小梅望着夜二消失的方向,这才回过神来,凑近两步小声问道:“王妃,那自由府那边怎么办?谢嬷嬷她们要是回来了,府里的差事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上官妙颜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眸光沉静,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小梅,你跑一趟护国公府。”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着竹篮边沿,补充道:“去问问从前伺候过我的那些老人,若他们愿意,便请回来打理自由府——往后啊,那里就当是他们养老的去处,自在安稳过日子便好。”
“好的,奴婢这就去!”
小梅脆生生应了一声,眉眼弯成了月牙,脚步轻快地转身就跑,浅青色的裙摆被风扬起,像只振翅的春燕,转眼就拐过了抄手游廊。
午时的日头正盛,蝉鸣声里透着几分燥热。
小梅一路小跑着回来,额角沁着薄汗,脸上却满是喜色,对着上官妙颜福了福身,扬声复命:“王妃,成了!从前伺候您的那些老人家,一听说是回自由府安度晚年,个个都乐意得很,这会儿估摸着都已经到府里安顿了!”
上官妙颜闻言,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轻轻颔首:“这样就好。”
她抬眼望向窗外,日光正好,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碎金,语气里满是释然:“往后啊,就让自由府真真正正成他们的家,安稳度日,自在舒心。”
夜一掀帘而入,躬身抱拳,声音沉稳有度:“王妃,王爷此刻还在军营处理要务,午时怕是赶不回来了,特意吩咐属下来告知您,不必候着用膳。”
他稍顿,又补充道:“王爷还说,晚间定会早些回来,好好陪您用一顿晚膳。”
上官妙颜闻言淡淡颔首,眉眼间漾着几分闲适,对着一旁候着的侍女温声道:“上菜吧。”
饭菜很快流水般端了上来,上官妙颜瞥见满桌菜色,霎时愣住。
青瓷白盘错落摆开,竟清一色全是兔肉——红亮酱汁裹着的红烧兔块油光锃亮,葱姜爆香的爆炒兔丁色泽诱人,还有一盘清蒸兔脯卧在荷叶上,细嫩的肉色衬着翠绿的葱段,连一旁的羹汤,都飘着兔肉剁成的丸子。
上官妙颜望着满桌琳琅的兔肉菜式,微微挑眉,指尖轻点了点身前的玉瓷盘沿,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怎么今日的菜,竟全是兔肉?”
小莲忍着笑凑近,眉眼弯弯地回话:“王妃您还不知道呢?您那几个徒弟今日没成功又弄死了很多兔子,多得夜一他们都快招架不住了,厨房索性便变着花样,把能做的兔肉菜式全给端上来啦!”
上官妙颜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满桌兔肉,眼底漾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软意:“这些小兔子也实在可怜。”
她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侍女和小厮,温声道:“你们也都坐下,今天就一块儿分了这些菜吧。”
“好嘞!”
小梅脆生生应了一声,眉眼弯得像新月,转身就扬着嗓子朝外头喊:“大伙儿都听见没?王妃让咱们一块儿上桌用膳啦!”
午膳过后,上官妙颜叫住正要退下的夜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往后啊,别再让他们逮兔子了。”
她顿了顿,眉眼间漾出一抹狡黠,补充道:“要练手的话,不如去寻些老鼠来——正好给他们当实验用,省得我日日对着满桌兔肉,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夜一一愣,显然没料到王妃会有这般吩咐,随即迅速敛去讶异,躬身领命:“遵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便如一道轻影般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廊下,连带着方才的愣神模样,都像是众人的错觉。
两日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上官妙颜缓步踱进宁心居,甫一抬眼便怔住了。
院中青石地上,整整齐齐摆着数十个竹笼,笼中情形各异——有的笼里躺着一动不动的死老鼠,毛色灰败地蜷成一团;有的笼里则挤着几只活老鼠,一见有人来,便簌簌缩成一团,圆溜溜的小眼睛满是惊惧,细弱的爪子抓着笼子瑟瑟发抖。
她看着满院的竹笼,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心底暗自叹气:这帮暗卫也是难为了,堂堂暗夜行走的好手,竟要屈尊去抓老鼠,怕是把附近几里地的鼠洞都给掏空了吧!
正思忖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张枫领着一众弟子快步迎上来,齐齐拱手行礼,响亮喊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