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后槽牙,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任务是谁的就该谁做,别仗着自己脸嫩、会点小聪明,什么活都往上凑,抢别人功劳不嫌难看?”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故意说得又慢又清楚。
说完还环视一圈,仿佛在征求其他人的认同。
肖玉赶紧点头附和,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小袁你嘴巴放干净点!”
师姐一听就炸了,立马顶回去。
她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转身直视对方。
刚才的喜悦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满和愤怒。
她清楚知道杉杉帮了自己多大的忙,容不得别人这样诋毁。
杉杉咧嘴一笑,摆出一副乖巧模样,拍拍师姐的手。
她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还不如早晨买的豆浆重要。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师妹觉得我不该多管闲事,那你那份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搞定就行。咱们走吧师姐,下午我请客吃饭,随便挑!”
她说完就把背包甩上肩头,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她从来不怕冲突,更不担心得罪谁。
师姐两眼冒光。
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随即兴奋地跳了起来。
中午吃什么一直是个难题,现在不仅有人买单,还能随意选择。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去哪家火锅店了。
“真的?太棒了!杉杉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小王你们来不来?”
她边喊边往外冲,完全忘了刚才还愁眉苦脸的模样。
小王和另外两个同学立刻响应,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来啊来啊!必须跟紧杉杉大佬!”
他们嘻嘻哈哈地挤成一团,走廊里回荡着欢笑声。
有人提议拍照留念,还有人开玩笑说下次团建也要靠杉杉牵头。
整个气氛轻松得像是周末聚会,没人再回头看一眼实验室角落。
转眼间,整个屋子呼啦一下全跑没影了,只剩袁知禾一个人愣在原地。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还在持续。
她盯着空荡荡的座位,嘴唇微微颤抖,脸涨得通红。
她本想等人留下来看她表现,结果所有人都走得干脆利落。
刚开始还不当回事,结果上手才几分钟就傻了眼。
她拿起那份说明书,试图按照步骤一步步来。
可第一个试剂加入量就不知道该怎么换算,单位混乱让她头脑发胀。
提示里的专业术语一个都不熟,图示也看不懂指向哪个接口。
没人指点,没人搭理,老师留下的说明看得她脑袋嗡嗡响。
她来回翻了几遍文档,越看越迷糊,最后干脆停下来喘口气。
旁边的设备发出提示音,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按下确认键。
想找人问一句,抬头发现连值班的人都不在工位上。
其实她能读研根本不是靠分数,之前每次动手操作,全是师兄师姐轮班教出来的。
本科时候考试靠突击背题,实验报告靠抄袭模板,勉强维持中等偏上的绩点。
导师看重她家庭背景,给了保研名额,进组后也有专人带着一步步做。
但现在没有人愿意靠近她,更别说主动帮忙了。
这一下全甩给她一个人,根本玩不转。
仪器报警了好几次,她不敢擅自处理,只能干坐着等。
系统自动保存的日志她不会导出,电脑界面锁定也无法解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进度条依然停在百分之零。
等她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想叫人帮忙——人早没了影。
她掏出手机群发消息,却发现大家都已设置免打扰。
电话拨给肖玉,响了六声后转入语音信箱。
她站在实验台前,双手垂在身侧,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
在座位上枯坐半天,啥也没整明白,干脆一推椅子躺平。
她把头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做任何动作。
桌上的文件散乱着,屏幕还停留在初始界面,像在嘲笑她的无能。
实验室恢复寂静,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
“呵,想晾我一个人?行啊,你们不在我就偏不动手!难道你们回来了还能站着看我不做?老师都说好了要带我,你们敢装瞎?”
心里盘算完,觉得自己稳赢,拎包就走,打算先去逛街快活。
她把实验室门轻轻一带,确认锁好后便转身下楼。
外面阳光正好,街边商铺的灯光已经开始亮起,她脚步轻快地朝着商业街走去。
一路上还想着待会要买什么零食,看哪部电影,心情轻松得像是刚放了假。
逛了将近两个小时,她才提着几袋东西慢悠悠往回走。
可等到她回来,离截止只剩半小时,屋里照样空荡荡没人。
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整层楼安静得有些异常。
她推开门,实验台一片整洁,显然是被人清理过。
仪器已经关机,数据全部保存完毕,就连平时乱堆的资料也都整齐码放在桌上。
她站在门口愣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心跳不由得加快。
导师提前回来收尾,其他人这才慢悠悠跟进来。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有说有笑,有人还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看到杉杉站在原地发呆,也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多言。
导师眉头微皱,翻开了汇总表,开始核对每个人的完成情况。
气氛逐渐凝重起来,但没有人主动开口解释。
个个手里攥着报告单,脸上挂着轻松笑,只有她两手空空站那儿像根木头桩子。
她下意识摸了摸背包,里面除了一些零食和化妆品,根本没有实验记录或数据文件。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包括导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还想张嘴倒打一耙,可导师什么场面没见过?
在科研圈干了二十多年,带过的学生数不清,什么样的逃避和推责没见过。
还没等她说出第一句话,导师就抬手打断,语气冰冷。
一眼看穿前因后果,当场黑脸。
他合上报告本,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这儿不养白吃饭的。给你的活已经是挑最轻的,要是连这点都扛不住,卷铺盖走人吧,别浪费资源。”
袁知禾瞬间眼泪哗哗流,恶狠狠瞪向杉杉那边,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