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笑一边摆手，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有人夸他人脉广，他说“都是朋友帮忙”；有人说他眼光准，他回“也是运气好”。
可语气里的骄傲根本掩不住，每一句话都透着对过往的重新定义。
全是些肉麻又空洞的废话。
这些话明明与事实相去甚远，却说得理所当然。
没有人提起他曾如何贬低杉杉，如何当众说她不行。
也没有人追问，为什么之前闭口不提她的名字，现在反倒成了功臣。
杉杉冷笑一声，抬腿就走。
她把奖杯夹在臂弯里，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心上。
她不想再多待一秒，更不想再看那些虚伪的嘴脸。
刚走出几步，迎面撞上袁知禾。
对方站在通道口，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弧度。
她的眼神上下打量杉杉，像是在衡量一件突然升值的商品。
周围有零星几个学生停下脚步，似乎预感要有冲突发生。
“凌雪杉，别以为赢个破比赛就能飞上天了，你也就只能在这种地方找点成就感了。”
袁知禾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字字都冲着耳朵来。
她说完还轻轻摇头，仿佛在同情一个自我膨胀的人。
肩膀微微耸动，显出几分刻意的姿态。
“哦，说得对，倒数第一的同学。”
杉杉淡淡回了一句，眼皮都没多撩一下，转身就走。
她语气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激动，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出这句话时，连脚步都没有放缓半分。
留下的空气里只有冷淡和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人难堪。
袁知禾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
她嘴唇微微颤抖，想再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
周围那几个观望的学生已经开始低声笑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用力甩了一下胳膊，快步离开原地。
出了会场，杉杉狠狠吸了口气。
外面的空气带着凉意，灌进肺里让人头脑清醒。
外面的空气真是清爽，至少没有那些惹人厌的面孔。
她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任由冷风吹拂脸颊。
手中的奖杯有些沉，但她并不打算放下。
这一刻的安静让她重新找回了些许掌控感。
本打算直接回校，但带队老师还得等其他学生，她只好独自坐在车里干等着。
车子停在校门口指定的位置，窗户紧闭，车内安静得能听见仪表盘的滴答声。
她把奖杯放在副驾，解开外套最上面一颗扣子，稍稍放松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好友发来的祝贺消息，她看了一眼便锁屏。
正无聊着，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远处。
袁知禾竟然和曹大强站在一起，凑得极近。
两人站在会场后门的小路上，背对着停车场的方向。
袁知禾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护栏上，另一只手比划着说话。
曹大强则微微低头，靠近她耳边说着什么，态度亲密。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聊啥，可看袁知禾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显然很开心。
她的肩膀轻轻抖动，时不时用手掩嘴，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秘密。
说话时还不时抬头看曹大强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这种笑容与刚才面对杉杉时的刻薄截然不同。
“啧，没想到这俩人也能搭上线。”
杉杉喃喃一句，指尖在车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她原本以为袁知禾看不上这种投机分子，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利益交换从来不分立场，只要目标一致，谁都能走到一块儿。
杉杉躲在车窗后头偷偷观察，心里直觉得滑稽。
她把座椅调低了一些，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
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是觉得荒唐。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微微一愣。
两人越靠越近，袁知禾不仅不躲，反而频频点头，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曹大强说了句什么，袁知禾立刻拍了下手掌，表示赞同。
接着她拿出手机翻看起来，然后递给曹大强，似乎是共享某些信息。
她盯着看了片刻，脑中忽然蹦出一个新念头。
她曾以为这些人只会追逐成功者，但现在她意识到，他们也在塑造成功者。
曹大强最近简直是春风得意，连走路都带风，杉杉都有点后悔当初把他捧得太高了。
他从前在社团里默默无闻，连发言都要提前打草稿。
如今却能在公开场合侃侃而谈，甚至成为话题中心。
那些曾经忽略他的人，现在一个个主动靠近。
这人一旦觉得自己有本事了，身边的人就开始往上贴，曹大强也不例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他开始参加各种聚会，朋友圈每天更新合影与酒局。
有人叫他“曹哥”，他全都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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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老师都对他态度转变，上课提问时总点他的名。
更离谱的是，他还跑到学校来，说要给杉杉安排对象。
那天他穿得笔挺，拎着水果篮，在教室门口等她下课。
好几个女生围过去问东问西，他一边回答一边笑，说是关心同学。
等到杉杉出来，他才收起笑脸，正色说道：“我给你介绍个人。”
“你年纪也不小了，趁现在还有选择余地，得多见几个人。现在的年轻人嘛，优秀的好苗子也不少……”“你到底想干啥？别绕弯子。”
杉杉懒得听他扯那些没用的，直接开门见山。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笔直，眼神直勾勾盯着曹大强，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
“你看你这脾气，女孩子说话这么冲干嘛？”
曹大强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他轻轻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说不说？不说我转身就走。”
杉杉语气冷硬，一步也没往前挪，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摆明了随时准备离开。
曹大强立马伸手拦住她，生怕她真走了。
他的手臂抬得有些突兀，差点碰倒旁边的自行车篓，但他顾不上这些，连忙收回手，堆起笑脸。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我这不是刚提了职嘛，有个领导家的儿子，跟你差不多大。我觉得吧，自家的事儿能自家人解决最好，所以想给你牵个线，认识一下，就算处不成，多个熟人也挺好。”
他说这话时语速加快，仿佛怕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