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掌柜的胆子反倒大了起来。自然得罪了知府,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对着福宝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姑娘今晚便在小店住下吧。楼上正好有两间客房,平日里都是家里人来住的,若不嫌弃,今晚就暂且安顿在此。”
福宝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早已黑透,今夜注定无法赶路。这小店虽不比客栈规整,却胜在清净,便点头应下:“多谢掌柜的。只是有一事相告,今晚你们只管安心睡下,无论听见任何动静,切勿出来查看。”
掌柜的连忙点头:“一切都听姑娘吩咐。”
即便得了承诺,福宝仍不放心。待掌柜伙计睡下后,她悄悄往他们卧房里散了些迷烟,这并非加害,而是为了护他们周全,免得夜里厮杀波及无辜。
张济与他堂哥白日吃了大亏,夜里怎会善罢甘休?
对此,福宝与邢无早有谋划:一人守在一楼,一人蛰伏二楼,只要对方敢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毕竟,来者皆是恶徒,无需手下留情。
果然,刚过二更天,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夜的寂静,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闯入饭店。早已在二楼待命的福宝居高临下,挽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而去,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倒下数人。
福宝冷喝一声:“留两人活口,其余尽数解决!对付恶人,本就无需仁慈。”
邢无在楼下沉声应道:“好。”
四十余名黑衣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被悉数制服。仅剩的两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直奔张府。
张威见此情景,怒火中烧,上前对着两人各踹一脚,怒斥道:“平日里养着你们这群废物何用?四十多人出去,就剩你们两个逃回来?!”
其中一人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道:“她、他们太厉害了!实在可怕……我们连对方有几个人都没看清,弟兄们就倒了一地!”
张威忍无可忍,猛地抽出腰间宝剑,直刺两人:“废物!全是废物!”
两道惨叫声后,那两人也当场殒命。
张济与张混见状,连忙上前出谋划策。张混道:“叔父,既然他们今晚没走,我们明日一早就带人去捉拿归案,名正言顺!”
张济也连连附和:“饭店里死了这么多人,父亲您亲自带队缉拿,正好顺理成章定他们的罪。”
张威脸色稍缓,点头道:“对,就这么办!”
次日一早,掌柜的推开门准备迎客,看清门口景象后,顿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声音颤抖着尖叫:“啊……死人!全是死人!”
伙计闻声赶来,瞧见满地尸体,也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结结巴巴道:“掌柜的,这、这……。”
福宝缓步从店内走出,神色淡然:“你们只管去准备早饭,这些人不用管,等着知府大人来处理便是。”
掌柜的与伙计相互搀扶着站起身,事已至此,只能听福宝的安排,连忙应道:“好,都听姑娘的。”
福宝一脸从容,昨晚她便已想好如何应对张威一行人。
果然,她刚坐下咬了一口包子,饭店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即被层层包围。张威亲自带着衙役赶来,这次带的人着实不少,足有两百余众,其中不乏身着军服的兵士。
福宝抬眼扫了一圈,语气平静地开口:“张大人,不如先坐下吃早饭,咱们再谈这些死人的事不迟。”
张威心中怒火翻腾,却见福宝临危不乱,一时不敢贸然动手,万一这丫头身份不一般,动了她便是万劫不复。他强压怒火,在福宝对面坐下,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福宝并未急着回话,转头对一旁的伙计吩咐:“给张大人上碗粥。”
“是。”伙计连忙朝厨房走去。今早本就只备了福宝几人的早饭,分量不多;加之店里出了这等凶事,众人也没心思开张迎客。
张威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却全然食不知味,急切地追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福宝脸上噙着浅笑,缓缓道:“张大人每日忙于公务,想必许久未曾好好吃顿早饭了。今日草民便陪大人好好享用,其余事情,等吃饱了再说不迟。”
张威再次打量福宝,见她气度尊贵,举止从容,心中越发惊疑:这丫头莫非真是皇家贵胄?
这一顿早饭,足足吃了一炷香的功夫。衙役们在街上站得汗流浃背,围观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知府大人怎么跟这姑娘坐在一起吃饭?这时候不该直接动手拿人吗?”
“是啊,难不成他们和解了?”
“我看不像!你瞧知府大人那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了,怕是奈何不了这姑娘!”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时,福宝缓缓站起身,走到大街上,目光扫过张威带来的人马,朗声道:“张大人好大的排场,竟把军队都调动了。莫非,这宜兰州的军队,是你们张家的私兵不成?”
张威心头一紧,连忙辩解:“衙门人手不足时,自然可以调用军队协助办案,这有何不妥?”
福宝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张大人带的人虽多,可惜都是些废物。你瞧这些人,学人家蒙面夜行杀人,却连我是谁都没看清,便被我一盏茶的功夫解决了。”
张威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孤身一人的福宝,满脸难以置信:“这些人……全是你杀的?你们明明有三人,怎么就剩你一人?”
他哪里知道,莫鸣与邢无一早便动身去搜集张家的罪证了。要扳倒一位知府,仅凭张济白日的所作所为远远不够,必须找到更致命的把柄。
福宝轻笑一声:“我的两位同伴出去逛逛,过会儿便回来。张大人,咱们还是去衙门好好说道说道吧。”
见事事都被福宝掌控,张威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拿下她!”
福宝眼神一凛,狠狠瞪着张威:“大胆!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有罪之前,你无权抓我!”
张威哪里听得进这话,咬牙吩咐:“立刻上镣铐!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你好大的胆子!”福宝怒喝一声,心中暗骂这知府不分青红皂白,枉为父母官。
一众衙役与兵士当即朝福宝冲了过去。福宝见状,怒火更盛,反手抽出腰间的鞭子,扬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便惨叫着倒在地上。
哀嚎声此起彼伏,围观百姓纷纷惊呼后退。
福宝再次开口,声音传遍整条大街:“今日,我要张知府当众断案,让宜兰州的百姓都看看,咱们这位父母官是如何审案的!”
“对!公开审案!”百姓们见状,纷纷附和呐喊。
张威被百姓的呼声逼得进退两难,无奈之下,只得咬牙应道:“好!便公开审案!”
福宝这才收了鞭子,冷着脸跟上他们,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