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染。”凌飒的声音沉稳得可怕,“动用所有流动资金,甚至可以抵押未来一个月的粮食产量。只要敢卖,我就敢收!不仅是星球,连那些逃跑贵族带不走的生产线、工程舰,统统给我低价吃进!”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温青染那温润却坚定的声音传来:“是,家主。”
“我也去准备!”石裂风狞笑一声,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想拿老子当盾牌?那我就崩了这帮贵族老爷的牙!”
切断通讯,凌飒转过身,重新面对阿瑞斯。
这个疯子没惊讶,反而一脸欣赏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同类。
“啪、啪、啪。”
阿瑞斯轻轻鼓掌,眼神狂热:“不愧是被‘它’选中的人。死局当头,不想着跑,反倒想着吞并。您的贪婪……真是迷人。”
“少在那阴阳怪气。”
凌飒抱起双臂,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还会来这儿?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区区一座教堂。纳吉尔法环,应该早就策划着逃往北方了吧?”
阿瑞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棍气质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焦躁与不安。
“您……真的很敏锐。”
阿瑞斯向前逼近一步,金色的眸子死死锁住凌飒,语气急促:“您知道的,对吧?‘它’已经开始衰退了!”
“它?”凌飒挑眉,明知故问,心跳却漏了一拍。
“塔尔塔洛斯。”
念出这个名字时,阿瑞斯的声带都在颤抖。那是他的神,是纳吉尔法环的力量源泉,也是他基因里无法摆脱的枷锁。
“自从上次您离开后,它……出问题了。”
阿瑞斯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它不再暴躁,不再释放那种恐怖的精神威压,甚至拒绝进食任何高能矿石。它蜷缩在那里,周身的能量流断崖式下跌,就像……就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星核。”
凌飒表面稳如老狗,内心直接一句“卧槽”。
废话!上次那是被她忽悠瘸了。
自从闻到了她身上沾染的新生虫王气息,那个老虫王‘塔尔塔洛斯’就宣布罢工,一心求死,拒绝再当**电池。
没想到这老家伙执行力这么强,说摆烂就摆烂。
凌飒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纳吉尔法环上不仅有疯子,还有十几万普通人。要是承认这事是自己干的,这疯狗不得当场弄死她?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凌飒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我看是你们平时把人家榨得太狠,罢工了吧?”
“你在撒谎!!”
阿瑞斯猛地扣住凌飒的肩膀,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身后的空气中,隐约浮现出几根透明的触须,疯狂舞动。
“您身上有它的味道!绝对是您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阿瑞斯此时就像个丢了心爱玩具又找不到家长的孩子,焦急、暴躁,却又不敢真的伤害凌飒——因为这是唯一的线索。
凌飒忍着剧痛,微微侧头:“所以,‘它’罢工,影响到你们法环的生存了?”
阿瑞斯面对凌飒探究的眼神,心中愈发暴躁。
他的时间不多,如果这次找不到出路,现在的纳吉尔法环,就是一块没刺的肥肉,尚武帝国和联盟早就想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法环的力量正在衰退!如果没有塔尔塔洛斯释放的威压,乱星海深处的虫潮根本不会绕过法环,我们现在已经在被围攻了!”
阿瑞斯低吼道,“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它重新‘燃烧’?只要能做到,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凌飒忍着肩膀的剧痛,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原来如此。
这就是阿瑞斯不得不找上门的原因。
那个被囚禁的王虫‘塔尔塔洛斯’拒绝继续当电池,导致这群靠着它过活的寄生者们慌了。
“松手。”凌飒冷冷道。
阿瑞斯一僵,虽然满脸不甘,还是缓缓的放手。
凌飒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好整以暇的站直身体。
“让它重新燃烧?我可管不了。”
她看着阿瑞斯,就像看着一个送上门的超级打手。
“现在的局势很清楚。虫潮来了,大家都在菜单上。而你……”凌飒伸出手指,在星图上那片即将沦陷的真空区点了点,“你们的日子,恐怕比我更难过吧?”
而纳吉尔法环速来都是,尚武帝国,和星际联盟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失去了虫神的庇佑,不在被虫潮视为特殊的存在,那么等待纳吉尔法环的将会是,虫潮围攻,两大国的联合夹击。
阿瑞斯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察觉到,‘塔尔塔洛斯’的异常之后,顶着虫潮突脸的紧要关头,前来寻找凌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平静得像深潭,一个疯狂中带着卑微的祈求。
最终,凌飒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标准微笑:“不如,做个交易?”
虽然对这个疯批没什么好感,但为了那十几万普通人,也为了赤轮星域的防线,这送上门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什么交易?”阿瑞斯警惕地问。
“既然你们现在无家可归,南边是帝国,北边是联盟,去了也是送人头。”
凌飒露出了资本家的獠牙,“带着你的法环,还有你的舰队,停到赤轮星外围来。”
“你要我们……给你看大门?”
他惊呆了。正常人这时候不该卷款跑路吗?这女人不仅不跑,还在这种时候抄底资产,甚至还想拉上纳吉尔法环当保镖?
这操作,简直骚断腿。
“纠正一下,是战略合作伙伴。”凌飒一本正经地忽悠,“你们帮我挡住第一波虫潮,我给你们提供后勤、粮食、能源。至于‘它’的信息……”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纳吉尔法环为何跟随虫潮撤退,因为法环没有土地,只能依靠外来补给,现在能源失控,若再失去补给,等待他们的只有四散奔溃。
她在赌。
赌阿瑞斯对“神”的执念,胜过他对死亡的恐惧。
赌纳吉尔法环这群疯子,为了‘塔尔塔洛斯’,愿意给大夏寰宇当一次免费的保镖。
昏暗的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瑞斯死死盯着凌飒,许久,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妥协的颓败。
“如果您敢骗我……”
阿瑞斯声音沙哑,“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成交。”凌飒灿烂一笑。
在这个即将崩坏的宇宙一角,疯子和骗子,达成了最牢不可破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