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是送给那位艺术家的‘见面礼’。”
凌飒的声音轻飘飘的。
赫连爀眼角直抽抽。
他盯着屏幕上那架缓缓推出发射井的民用运输无人机。
涂装花花绿绿也就算了,机腹下面还画着个硕大的、大夏寰宇的Q版招财猫Logo。
在一众杀气腾腾的战舰里,这就跟葬礼上突然冒出来个跳秧歌的一样扎眼。
“老板。”
赫连爀指着屏幕,语气艰难,“你认真的?给那玩意儿送快递?”
“有时候,送礼比送死管用。”
凌飒低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怀里那团软肉。
银宝舒服得在她怀里扭成了一股麻花。
“去吧。”
凌飒打了个响指,“先礼后兵,大夏传统。”
无人机尾焰一喷,拖着一道不伦不类的流光,直愣愣地冲向那座“空中花园”。
就在它闯入核心警戒圈的那一瞬。
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游荡的虫群,突然活了。
没有嘶吼,也没瞎冲。
几万只刺蛇和爆蚊在太空中瞬间炸开,又迅速归位。
三秒。
一个螺旋状收缩的立体几何阵型,直接横在了赤蝎舰队跟前。
外层雷兽扛伤,中层刺蛇织网,内层爆蚊补位。
甚至连那几个视线死角,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哟,有点意思。”
一直抱臂站在旁边的石裂风,突然嗤了一声。
他伸手在虚拟沙盘上划了两道红线,手指头在那个阵型上点了点。
“经典的‘围点打援’,还特意在侧翼留了个口子当诱饵。”
石裂风摇摇头,一脸看学渣抄作业的表情。
“这虫子不仅听歌剧,看来还翻过帝国的《基础战术理论》。”
“不过也就是翻过而已。”
他随手把沙盘一关,“画虎不成反类犬。全舰队静默,原地待命。”
“别在这个拼图游戏里浪费能量。”
“是!”
赤蝎舰队稳得像块铁板,愣是没动窝。
这一手“不动如山”,显然把高台上的那位指挥家给惹毛了。
空中花园顶端。
克洛诺斯那几百只复眼烦躁地转了一圈。
剧本不对啊。
这帮人类不应该为了那个看起来很重要的包裹,发疯一样往里冲吗?
然后在他精心编排的死亡迷宫里挣扎、绝望、最后成为乐谱上的休止符吗?
怎么一个个都跟木头桩子似的?
“没劲。”
克洛诺斯脑囊晃了晃。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嘶——!”
一声尖啸。
虫阵中央,几百只变异“飞镰”像弹簧刀片一样弹了出来。
它们翅膀薄得像纸,飞起来连雷达都扫不到影子,直扑那架落单的无人机。
不是为了炸毁。
克洛诺斯要拆快递。
它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核弹,还是别的什么惊喜。
“来了!”
沙海波大喊,“速度太快,光子雷达锁不住!”
眼瞅着几道黑影就要把无人机切成生鱼片。
凌飒不急。
她端起手边的玉米甜茶,抿了一口。
热乎气顺着喉咙下去,舒服。
她腾出另一只手,捏住银宝后颈那块软肉,稍微用了点劲。
“银宝,叫一声。”
“……”
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银宝,极其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它张开嘴。
“吱——!!!”
人耳听不见。
但那是一种源自基因层面的、属于上位者的咆哮。
就像是老祖宗突然在耳边咳嗽了一声。
星空仿佛卡带了。
那几百只势如破竹的“飞镰”,硬生生在半空僵了一秒。
它们那核桃仁大小的脑子理解不了,为什么前面那个死物上,会爆发出一股比自家老大还要恐怖的气息。
那是刻在DNA里的恐惧。
这一秒,够了。
无人机借着惯性,像颗保龄球一样穿过僵直的防线。
“咣当!”
一声巨响。
它精准且粗暴地砸在空中花园的舞台中央,在大理石台面上滑出一串火星子,最后正好停在克洛诺斯的脚边。
此时,那支被吓傻了的“尸体乐队”,还在敬业地拉着那首《教父》的变奏曲。
克洛诺斯低下头。
看着脚边这个涂得花里胡哨的金属疙瘩,几百只眼睛里全是问号。
没炸?
也没毒气?
它试探性地伸出一根触手,像拆盲盒一样,小心翼翼地卷起那个盒子。
就在触手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
全息投影,亮了。
漆黑的虚空中,浮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怀里抱着猫的老男人。
光影打得极好,半明半暗,压抑又高级。
那老男人开口了,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股迷人的颗粒感:
“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克洛诺斯愣住了。
这语调……这光影……这该死的情感张力……
这就是艺术啊!
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但下一秒。
身为高阶脑虫的警觉,瞬间压过了它的文艺细胞。
不对!
这不是播放器。
这是某种精神诱导!
这卑鄙的碳基生物,竟然想用这种手段污染它高贵的精神海!
“混账!”
克洛诺斯怒了。
庞大的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顺着无人机的信号源逆流而上。
那是跨越虚空的精神风暴,直扑兰花号指挥室!
“警告!检测到高危精神冲击波!全舰护盾过载!”
指挥室里红灯乱闪。
几个精神力稍弱的操作员当场鼻血狂喷,捂着头栽倒在地。
“来了。”
凌飒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她没躲。
她从领口拽出一枚漆黑如墨的吊坠——那是油部长老给的“默石”。
但她没用它来断开连接。
她握住默石,另一只手把银宝往怀里紧了紧。
“借个路。”
银宝再次充当了人形路由器。
它叹了口气,认命地趴好。
凌飒低垂的眸子,亮起诡异的紫芒,意识向着精神海深处沉下去。
既然你想聊,那我们就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