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霍家私人机场。
顾岩一边快步登机,一边接通电话,“霍风,水面机动力量就位了没有?”
“已就位,随时可以接应。”霍风话音刚落,霍林的声音插了进来,“二哥,嫂子那边处理完了,就是……她受伤了。”
“受伤?!”顾岩脚步一顿,“伤哪儿了?”
“肩膀中枪,失血严重。”
顾岩眼前猛地一黑,手险些握不住舷梯扶手。
沈美娇……
你疼不疼?
都怪你的alpha太没用、太倒霉,总是连累你。
……
应炀双手捆着,和其他人一起被晾在了八层的甲板上,沈美娇和韩书芷解决掉的那两个歹徒的尸体此刻就停在他们的不远处。
四周低泣不断,应炀却异常平静。
毕竟,比这更惊险刺激的恐怖袭击,他足足经历过两次!
但这份淡定并没持续多久,直到他发现游轮行进的方向越来越不对劲儿——这特么不是朝着渃江三桥的桥墩子直直冲过去了吗?
照这么下去,全都得玩完!
应炀豁然起身,目光死死锁住十二层甲板之上的船桥。
就算这船是泰坦尼克号,今天它也沉不了!
……
韩书芷沿着应急楼梯一路向上疾行。
她现在已经行进到了上层甲板,没有了轮机噪声作掩护,脚步声在金属楼梯间回荡得太响,她干脆脱掉皮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台阶上。
耳机里传来霍风平稳的声线,“船桥的监控探头已经被破坏了,不过据我预测,应该至少有两名敌方单位。书芷姐,距离撞击还有四分五十秒。”
四分钟。
韩书芷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紧凑型手枪——这是刚才在厨房区域从一名倒下的歹徒身上摸来的。
她检查了弹匣:七发子弹。
够了。
韩书芷已经三年没做过专业的体能训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爬十几层楼梯,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偏偏时间不等人。
她拖着发软的双腿摸到船桥舱门左侧,背贴冰冷的金属壁,调整呼吸。舱门正中偏上位置,有一个碗口大的圆形观察窗,玻璃厚度惊人,但至少能看到里面。
她微微侧身,贴近窗缘。
船桥内部极为拥挤。正前方是巨大的弧形控制台,台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屏幕和仪表——左舷雷达屏闪烁着绿色的扫描线,中间的主导航屏幕显示着游轮正以十五节航速笔直冲向渃江三桥的红色预警图标,右舷则是引擎状态监控,七八个仪表指针都在危险区颤动。
舵手旁边站着两个武装齐整的恐怖分子,他的脑袋正被枪指着。
可现在舱门闭合,她必须得想办法进去。
韩书芷深吸一口,眼神一厉,对准舱门的门锁连开两枪。子弹凿穿铁皮,在舱室内爆出刺耳的回响。
几乎是同时,舱内传来低吼与枪声——他们把舵手击毙了。
“该死!”韩书芷暗骂了一声,狭路相逢勇者胜,她顾及不了那么多,一脚踹开防水门,举枪便射。
礼、乐、射、御、书、数——现代版君子六艺。
霍家子弟的射击水平都是最顶尖的。
这波拼抢,她成功击毙一人,可侧腹也中了弹,咬着牙又开了一枪,却不料船身猛地晃动。开枪本就有后坐力,再加上这么一晃,手枪脱飞,滑过地面,撞进控制台底座的缝隙。
而那名仅存的歹徒也没好到哪去,被晃动带得仰面后倒,手枪“咣啷”一声砸在远处的仪表盘上。
同时缴械,只能肉搏!
歹徒率先翻身跃起,目露凶光扑来。韩书芷来不及捡枪,腰身一拧,侧身避过直拳,右手成掌疾切对方咽喉。那人反应极快,抬臂格挡,另一手已掏向腰间的战术匕首。
刀刃出鞘的寒光映亮韩书芷的眼。她后撤半步,抬腿高扫——
“啪!”
精准踢中对方持匕的手腕。匕首脱手旋转着飞向舱顶,又“叮”一声扎进天花板。
歹徒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记沉重的摆拳砸向韩书芷侧腹。
她勉强弓身卸力,剧痛炸开,眼前瞬间发黑,“咳……”
时间,时间!
余光里,导航屏幕上红色的航线与桥墩标志几乎重叠。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船舱:【碰撞预警:距离500米……480米……】
这可怎么办?几乎是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炸雷般的吼声从舱门外爆开。
“让开——!!!”
一道身影如炮弹般冲入,竟然是应炀!
他双手仍被捆着,却毫无减速,用尽全身力气,低头朝歹徒侧腰猛撞过去!
“咚——!!”
两人狠狠砸在舱壁的金属消防箱上。那歹徒猝不及防,后脑磕中箱角,动作一滞。
韩书芷没有半分犹豫,忍痛扑向控制台底座,指尖拼命探入缝隙——
抓住了!
她攥住枪柄,翻滚起身,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歹徒刚推开应炀,狰狞的脸正转过来。
砰——!!
子弹贯入眉心。尸体颓然滑落,在舱板上拖出一道暗红。
警报声在嘶鸣:【碰撞预警:距离180米……160米……】
“转向!!快转向!!”应炀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
韩书芷扑到舵手位,一把推开瘫软的尸体,双手抓住冰冷的铜舵轮。
“翡翠之星,这里是海巡073,你船航向异常,立即左转!立即左转!!”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呼叫。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舵轮。屏幕上,那条笔直冲向桥墩的红色航线,终于缓缓弯折。
【碰撞预警:距离30米……20米……预警解除。】
游轮庞大的船体,在最后二十米处,划出一道浑浊的白浪弧线,与桥墩擦身而过。窗外,渃江三桥的巨型桥墩在舷侧缓缓后移,江岸两侧灯火通明。
死里逃生,韩书芷脱力地趴在舵轮上,汗水从额角滑落。
“霍风,船桥……控制住了。”
“书芷姐,你受伤了吗?”
“咳……”她语气虚弱,“爹的,死不了!”
应炀瘫坐在血泊旁,看着韩书芷颤抖的背影,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谁也别想阻止我……
老子必须活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