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别墅的原木外墙染成蜂蜜色时,两辆车满载而归。
保温箱里装着十几条北极茴鱼和湖鳟,还有民宿老板额外赠送的一包鹿肉——说是昨天在林子里设置的陷阱捕到的。
“今晚吃大餐!”沈美娇跳下车,拎着最重的那个保温箱就往屋里走。
众人分工明确:顾岩、林清默和李姝儿负责厨房;沈美娇和关霁被指派去院子里的柴棚劈柴——壁炉需要添新柴,而且烧烤炉也要用木炭。
韩书芷则带着关雯在客厅布置餐桌。
民宿的主人夫妇去了镇上,别墅里就只剩他们这群客人。
……
厨房里,顾岩系上了格子围裙,正专注地处理一条肥美的湖鳟。刀刃贴着鱼骨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整条鱼柳就被完整地剔了下来。
林清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顾总,您这刀工……”
“练过。”顾岩简短地说。
他明明表情谦和,语调平缓,却没来由的让人听出一丝得意。
林清默这才发现:在顾总温文尔雅的外表下,也许一直都掩藏着非常、非常丰富的情绪。
难道……这就是书芷说的“抽象”吗?
李姝儿正在清洗蔬菜,闻言好奇地问,“顾总,韩韩为什么一直叫你霍岩哥呀?”
“是曾用名。”他温和的回答道。
“那为什么要改名呢?”
他的厨刀一顿,语气似有感慨,“因为……被扫地出门了……”
“啊!”李姝儿自觉说错了话,焦急的给林清默使眼色——救救我、救救我!
“哇~顾总,”林清默打着圆场,笑的生硬,“我们今天的收获可真丰富啊!”
“林助理,是你们收获颇丰,”顾岩无奈,手上的动作继续,“我们俩,空军。”
“啊这……”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天,是彻底让他俩给聊死了!眼看气氛越加尴尬,顾岩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
像是安慰他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被扫地出门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有了新的归宿,还有很多朋友。未来……可都是好日子。”
……
厨房里的空气越来越温馨,只剩下切菜的“笃笃”声、水流声,以及烤箱预热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一墙之隔,别墅的客厅——
侯静静的运气最好,钓鱼的收获最多。此刻,她像功臣一样靠在沙发上,对着刘峰颐指气使,“你就这么当助理的?也不去厨房帮个忙?”
刘峰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抓绒卫衣,牛仔裤,留着寸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完全像个阳光开朗的大学生。
他局促的做了个“我也没办法的手势”,狡辩着说,“不是,主要是这活儿,我真不会啊。”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侯静静抱着海狸玩偶,半开玩笑的嫌弃道,“那你会干什么?”
“唉!那你真问着了,”刘峰随手抽起桌面上的扑克牌,熟练的拆封,“我会这个!”
他垂下眼眸,睫毛在颊上投出极淡的影。指尖拈起整副牌,不是拿起,是某种轻若无物的吸附。
牌脊在他掌心弯成一道温驯的弧,旋即松开,五十四张薄片便如黑色瀑布倾泻而下。纸牌在空中整齐翻飞,他切牌的动作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堪称一场精湛的魔术表演。
“静静,你猜这第一张牌是什么?”
“梅花6。”
刘峰嘴角微勾,利落翻牌——梅花6。
“你运气果然好到爆炸。”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那你在猜猜第二张呢?”
“我猜啊,还是梅花6!”
他蹙着眉,“可一幅牌里只能有一张梅花6——”
侯静静笑着打断了他,语调意味深长,“我的运气好。这副是错版牌,第二张,就是梅花6。”
这话一说完,刘峰感觉一股热气直往头上窜。一时间,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的伎俩竟然被看穿了!这不可能啊,他的手法三年前就已经……
此刻,也只能红着脸,指尖微颤的翻开第二张。
还是梅花6。
“你…你说的对,这副……真的是错版牌。”
刘峰明明在赌场办事,人情练达可是最基础的。但这会,他连话都快说不明白了。
……
餐厅里,关雯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和旁边的韩书芷窃窃私语。
韩书芷正在摆放盘子,听她说完,瞬间摆出了一个“不可能吧”的夸张表情,“周亦安不是一直很火吗?竟然出柜了!还是跟众议院的议长!?”
“是啊,是啊,他演的戏一直都是AO偶像剧来着……看气质,肯定是top没跑了。”
“那不可能,”韩书芷一边摇头一边说,“气质再A,他也只能是bottom。”
常秉文那种人,把权力看的比命都重,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让步呢?
不过……这事居然能被爆出来,难道他是在用私德丑闻来遮政治丑闻吗?
……
院子里,沈美娇和关霁正在为壁炉和烧烤架准备柴火。
劈了会儿柴,她甩掉厚重的外套,随手搭在柴棚栏杆上,里面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羽绒服一脱,刚刚砍柴出的汗瞬间在她身上蒸腾出缕缕白烟。
关霁瞥了一眼那边的柴堆,又瞥了眼旁若无人“冒着烟”的沈美娇,无语的撇了撇嘴。
——她真是beta?阳气也太足了!简直跟牲口没两样。
沈美娇抬斧,腰背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黑色毛衣下,肩胛和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隆起。
那不是什么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而是灵活性高,实用性强的硬朗线条。穿衣时,只觉得她身型挺拔修长。此刻发力,才能看清每一束肌肉都精雕细琢,充满了一言难尽的爆发力。
“咔嚓!”
木头应声裂成两半,沈美娇随手把劈好的柴块踢到旁边,又摆上一段。动作流畅得没有半点停顿,仿佛劈柴根本不是件力气活,她就是来偷懒躲个闲的。
关霁靠在柴棚另一侧,手里也拎着斧头。她穿着厚实的防风外套,看着沈美娇那件单薄的毛衣,忍不住皱眉,“你真不冷?”
“干活呢,冷啥。”
关霁没接话,径直走到另一个木桩前。
室外气温零下8度,她咬着牙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也只剩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
她是alpha,体能天生优于beta,没理由落后。
必须加快速度,自己的柴堆绝对不能比沈美娇的小……
关霁抿紧嘴唇,加快节奏。一斧,两斧,三斧。木头应声裂开,她的柴堆也在增高。但呼吸已经开始变重,虎口被震得发麻。
沈美娇心眼儿贼多,这是成心趁着这档口给顾岩报仇呢!她状似无疑的瞥了对面一眼,决定再给这小丫头加把火。
她唇角带着的笑意,故作轻松的哼着歌:“塞北残阳~是她的红装~一山松柏做伴娘~”
关霁闻声瞳孔骤然一缩。
逆天了,这beta竟然还有余力唱歌!
不但气息平稳,甚至还很好听!
这真的还能算是个人吗?
……
直到关霁累到胃里难受一直想吐,甚至连晚饭都没力气吃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是个人,跟个牲口较什么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