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门口一个女人刚巧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向辉子。
辉子心里叫苦不迭,他知道顾鹏是在开玩笑,万万没想到会被燕子听了去。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辉子只觉得头疼不已。
他强挤出一抹笑容,对顾鹏说道:“老大,您又拿我寻开心了,我知道您瞧不上我那寒酸地方,您随意,您随意。”
一边说着,一边做出恭送的手势。
他心里门儿清,跟了老大这么久,老大的行踪什么时候跟旁人透露过?
不过是客套两句罢了。
燕子见辉子这般敷衍,心里不乐意了,主动迈步走到顾鹏跟前,人还没到,眉眼间的媚态就先飘了过来。
“顾大哥,您别听他瞎说,您要是愿意带我走,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就算是睡桥洞,我也乐意……”
辉子顿时急了:“燕子,你……”
顾鹏没料到一句玩笑话会被人当真,他瞥了一眼眼前这张浓妆艳抹的脸,冷冷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可没这么好的胃口,你要是真喜欢睡桥洞,要不要我给你找两条流浪狗作伴?”
燕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尴尬地辩解道:“我、我就是跟顾大哥开个玩笑嘛,我心里还是最喜欢辉哥的。”
直到顾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燕子才悻悻地垮下肩膀。
辉子走上前,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低声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浪蹄子,长记性了没?老大也是你能惦记的?”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嘛,再说了,明明是他先调侃说要睡你女人的。”燕子嘟囔着嘴反驳。
“你还知道你是我女人?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辉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我可告诉你,老大今天是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你要是真敢得罪他,信不信他真能弄两条狗来堵你?”
一想到那种场景,燕子顿时打了个寒颤。
她平日里和顾鹏没什么交集,但辉子和兄弟们私下里提起这位老大时的敬畏,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事,他真的做得出来。
她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娇滴滴地依偎进辉子怀里:“辉哥~我知道错了嘛……”
另一边,李泽瑞骑着自行车赶回了小青山村。
进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李家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自从江悦萱和他离婚后,他母亲嫌养鸡养猪太麻烦,索性把猪全卖了,鸡也卖掉大半,剩下的几只都被二妹李冬梅拿走了。
如今这院子里,除了人,连个活物都见不着。
为了卖菜方便,今年开春他就在县城租了两间房,平日里很少回家。
此刻,屋里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李泽瑞的眼神沉了沉。
要是李冬梅真的回来了,家里绝不会这般安静。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动静惊动了屋里的李妈。
看到李泽瑞站在院子里,李妈立刻拉开房门,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孝的兔崽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再也不回这个家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一个个都翅膀硬了,跑得远远的,就留我一个老太婆孤苦伶仃,没人管没人问,你们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看着母亲这副模样,李泽瑞更加确定,李冬梅没有回来。
他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李妈,语气毫无波澜:“我不在外面卖菜挣钱,拿什么养活你?家里的钱全被二妹拿走了,这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没有我在外头起早贪黑卖菜,你连看病抓药的钱都没有,真正不管你的是两个女儿,不是我。”
提起两个女儿,就像是戳中了李妈的痛处。
她一把拍开李泽瑞递过来的钱,骂得更凶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敢埋怨你妹妹?要是你有本事,你妹妹能在婆家受气吗?红梅能无缘无故失踪吗?”
“是你拖累了我两个好女儿,现在还有脸指望她们?我要是能指望得上女儿,要你这个没用的儿子干什么?”
“你看看别人家,有哪家是靠女儿养老的?你这个当儿子的,是死了吗?”
李妈去年一场大病后,身子骨彻底垮了,痊愈后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她如今虚弱得很,就连骂人喊嗓,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泽瑞懒得理会她,径直走进了屋里。
屋内只点着一盏煤油灯。
虽说村里这几年早就通了电,但每逢农忙时节,电力要优先供应农田灌溉。
为保障农业生产,晚上照明用电便时常会被掐断。
今夜,李家又恰逢停电。
李妈打小过惯了苦日子,哪怕平日里跟李泽瑞讨来些零花钱,也从不敢轻易乱花。
屋里这一盏煤油灯,她连灯芯都不敢捻亮几分。
昏黄微弱的光线,堪堪只能照亮灯盏周围的方寸之地。
屋子里空无一人。
李泽瑞进屋后,当即找了根针,把灯芯捻亮了些。
身后的李妈见状,连忙捡起刚才被她拍落在地的二十块钱。
进门之前,她可没忘了这茬。
她慌慌张张地用手帕把钱层层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裤腰上缝着的暗兜里。
李泽瑞见她进了屋,开门见山地问道:“张家的人今天去菜市场找我了,说二妹昨天一大早就回娘家了,到底怎么回事?二妹人去哪儿了?”
李妈闻言,神色微微一怔,眼神躲闪着搪塞道:“你问我做什么?你二妹好好地嫁进了张家,如今人不见了,你不去找张家要人,反倒回家来质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二妹跑哪儿去了?”
说着,她便开始装腔作势地抹起了眼泪。
“哎哟,我的苦命女儿啊!当初就不该嫁张文斌那个混账东西!什么城里人?全是骗人的!表面上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天天欺负我女儿!这种人就该一辈子蹲大牢,省得再祸害我女儿……”
李妈哭得声情并茂,可李泽瑞却没漏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虚。